李灼灼站在郑氏身旁,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开口:“那件事我记得。
当时母亲得知四哥受伤,心疼得几天吃不下饭。可听说他赢了,还升了官,母亲又骄傲又心疼。
家里准备了腊肉、酱菜,还有母亲亲手做的冬衣,托人送到了云州军营。”
郑氏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可那次四郎醒来之后……他就变了。”
周锐的声音愈发沙哑,像是在努力描述一件他始终无法理解的事。
“变得深沉,变得……阴郁。很多时候,我觉得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看着你,那眼神冷得吓人,像是……像是不认识你一样。”
“起初我以为,他是因为经历过生死,性格更沉稳了。
可后来……那次,我有点怕他。”
周锐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才开口:“那次……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
是北燕派来的细作,混在商队里刺探军情。
照理说,抓到了奸细,审问一番,该杀就杀,该关就关。可四郎他……”
“他让人把奸细绑在柱子上,然后……然后叫人拿来水银。”
周锐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他把水银……把水银从头顶灌进去。
那奸细叫得……叫得不像人声。头皮鼓起来,鼓得像……像……”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剧烈地颤抖着。
李怀信脸色大变,他厉声道:“不可能!”
郑氏也连连摇头,声音发颤:
“不会的……不会的……四郎他不是那种嗜杀的性子!”
小郑氏更是听得呆住了,整个人怔怔的,脸上的泪痕都忘了擦。
她整日待在深宅大院里,哪里听过这等酷刑?
府上其他女眷,包括几个丫鬟婆子,也全都听傻了。
有的甚至扭过头去,不敢再听。
周锐却没有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是真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奸细惨叫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死。
四郎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我们的上峰得知此事,虽然也觉得四郎手段残忍,但到底……到底抓到奸细是大功一件,就把这件事摁了下来,没有上报。
他还特意找四郎谈过话,让他以后注意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