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绒斗篷滑落在地也浑然不顾,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只要她死了,就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你给我闭嘴!”
薛静姝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死死捂住女儿的嘴,指甲几乎掐进陆倩波的脸颊肉里。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怒,泪水夺眶而出,“我的小祖宗!我的活冤家!你还没吃够教训吗?一张嘴尽惹祸!
这是宫里!紫宸殿就在不远处!隔墙有耳!你是真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你想让陆家满门抄斩,给你这张破嘴陪葬吗?!”
陆倩波被捂得呼吸困难,脸颊生疼!
她瞪大了眼睛,呜呜挣扎,眼中满是委屈和不服。
薛静姝松开手,看着女儿依旧不知死活、只会怨天尤人的模样,一股深重的悔恨与无力感汹涌而来。
这些年,她都做了什么?
溺爱纵容,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
把这个女儿养得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心思浅薄,受不得半点委屈。
哪怕闯了天大的祸,她也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错……
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光滑的青砖地面。
她也顾不得疼痛,双手抓住陆擎的衣摆,仰起脸,泪水涟涟:
“王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没教好女儿,是我把她惯坏了!
早知如此,早知道她会惹下这天大的祸事,我宁愿她一直傻着,一直昏迷着!
至少那样,她还能平平安安,享一辈子富贵荣华!
我……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此时吐露的都是肺腑之言。
比起女儿清醒后带来的灭顶之灾,从前那般无知无觉的痴傻,竟成了再也不可能重得的奢望。
陆擎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仪态全无的妻子。
那张曾经雍容高贵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悔恨和走投无路的疯狂。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厌烦,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积压已久的郁结。
“王爷!”薛静姝忽然想到什么,语无伦次地急切道,“要不,您去求求苏凌云!
我知道您心里一直有她!这么多年,您书房暗格里还收着她的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