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了全盘筹算,我们只需依计行事,静候佳音。我相信他的判断与安排。”
赫连曜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翌日天色不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空气闷窒,仿佛酝酿着一场迟来的秋雨。
云昭一早醒来,梳洗方毕,便收到了长公主府遣人快马送来的烫金请帖,邀她过府一叙。
乘坐马车前往公主府的途中,即便隔着车厢,也能听到街边巷尾传来的阵阵议论,如同煮沸的水,嘈嘈切切。
“听说了吗?那害人的桃花符,真凶抓到了!”
“哎呦谁能想到哇!凶手竟是宋相家那位号称‘京城第一贵女’的宋大小姐!”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里高高在上,跟不食烟火的仙女似的,背地里竟摆弄这等阴毒玩意儿!听说害死了好些姑娘呢……”
“是京兆府和新立的玄察司联手办的案,告示都贴出来了!听说,宋小姐昨夜在宫里就没啦!据说是事情败露,羞愤自尽!”
云昭倚着车窗,静静听着外间沸腾的舆情。
朝廷和京兆府出于稳定和皇家颜面考虑,自然不会刻意将此事大肆渲染发酵。
能在一夜之间,就让这桩涉及闺阁、宫廷的秘案细节,飞速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除了那位恨意滔天的安王妃薛静姝,还有谁能有这般能量和决心?
以安王妃睚眦必报、跋扈护短的性子,宋白玉一死,恐怕远非终点。
针对树大根深的宋家,她定然还有更狠辣的后招。
至于昨夜宫中其他的事,今上遇刺,太子中毒,与宋白玉勾缠不清等等纷扰,则被严严实实地封锁在宫墙之内。
事关国本与皇家绝对尊严,任何知晓内情之人,哪怕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泄露半分。
然而,太子在凝辉堂的荒唐行径,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瞒得过京城百姓,瞒不过昨夜在场的满京勋贵。
太子的荒淫与失德,已然成为这些高门大户心中心照不宣的共识。
云昭眸色沉静。
她很清楚,仅凭“荒淫失德”这四个字,或许能让皇帝对太子心生厌弃、越发不满,但要想真正撼动储位,甚至让皇帝下定决心行废立之事,却还远远不够。
古往今来,荒唐的储君并非没有,但只要不曾真正威胁到皇权,动摇国本,皇帝往往只会训斥、禁足,而难下狠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