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久居内宅不出,这京中哪来这许多仇怨。不过是误食了相克之物,伤了脾胃罢了。”
她本就是玲珑心窍,年少时若非才情出众,又怎会赢得京城第一才女的雅誉。从前许多事,她并非看不透彻,只是心性高洁,不屑与宵小争长短。
却不曾想,这一味退让,竟换来旁人步步紧逼,险些命丧黄泉……
历经生死大劫后,这些内宅手段在她眼中已是洞若观火:
有些事,越是言之凿凿,越无人相信;反倒说得云山雾罩,给旁人留下推想的余地,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承义侯夫人眸光微转,神色依旧淡然:“这么说来,外间那些传言,倒也不算空穴来风了。”
英国公夫人叹道:“那杨氏真是死有余辜。”
她想起今早膳堂里女眷们的窃窃私语,神色间不由添了几分微妙,“你们可听说外头如今在传什么?”
苏氏一怔:“传什么?”
承义侯夫人也不明所以。
英国公夫人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一旁静坐的云昭,似觉当着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些不甚妥当,便将声音压得更低:
“也不知是从谁那儿传开的,都说昨夜在忘尘阁与杨氏一同被……被的人,其实是梅氏。”
苏氏对此毫不知情,脸上的错愕显而易见:“这……这是从何说起?”
“淑人有所不知。”英国公夫人解释道,“昨夜乱糟糟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大家都没顾上细究。
今早却有人提起,说昨夜除了云昭身着白裙,梅柔卿也是一身素白。再后来她姗姗来迟,却换了一身藕荷色。这话头一起,便越传越真了。”
她凑得更近,几乎贴在苏氏耳畔:“还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道她嘴唇和脖颈上的红肿,瞧着不像是吃错了东西,倒像是……与人激烈交欢所致。”
尽管英国公夫人已是耳语,云昭仍是听了个分明。
她垂眸静坐,心下清明:这般手笔,倒像是柔妃的谋划。
不愧是入宫即得圣心,宠冠六宫的女子。
最懂如何用流言这把软刀子杀人。
此刻的梅柔卿,想必正懊悔得撕心裂肺罢?
这段私语说罢,三位已婚妇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茶香氤氲中,英国公夫人又拉起苏氏的手,“三日后就是佛诞日,听说昭儿拿了今年碧云寺第一炷香的彩笺,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