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已然入睡的梦,那闭合的眼睑之下,幽紫的瞳仁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至极的情绪,悄然弥漫。
天光未亮,山间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溪涧草木。
篝火已然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白余烬,兀自散发着微弱暖意。
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夜的沉寂,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贺萧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清湛,一夜彻底的放松休息,让他感觉神清气爽。
他侧目看去,梦也已然醒来,正抱着膝盖坐在那块大石旁,望着溪面上升腾的雾气出神。
深紫色的裙摆铺在沾满露水的青草上,墨发稍显凌乱,却别有一种慵懒的美态。
晨光微熹中,她侧脸的轮廓柔和,少了几分月下的妖异魅惑,多了几分清晨的宁静。
“梦姑娘早。”
贺萧逸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声音清朗。
梦闻声转过头,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新:
“贺公子早。昨晚睡得可好?”
她站起身,也拍了拍裙摆,动作间恢复了惯有的轻盈。
“山野清净,月华怡人,难得的好眠。”
贺萧逸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冰凉清澈的溪水让人精神一振,“梦姑娘呢?”
“我也睡得很好。”
梦也来到溪边,蹲下身,仔细地清洗着脸庞和双手。
“好像很久没有在野外睡得这么踏实了。”她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露宿的痕迹,用泥土掩埋了灰烬,确保不留下明显的篝火痕迹。
梦重新挎好那个旧包袱,看向贺萧逸:“贺公子,我们继续赶路?”
“走吧。”贺萧逸点头。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小径湿滑。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上西行的路途。
经过昨夜篝火旁的深谈与月下共舞,彼此间似乎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气氛比昨日更加融洽自然。
梦的话似乎比昨天更多了,一路上指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峦、挂着露珠的蛛网、早起的松鼠,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像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欣喜的少女。
贺萧逸含笑听着,偶尔接上几句,引着她的话题。
他发现,当梦谈论自然风物、药材习性或者一些民俗趣闻时,眼神是纯粹的明亮与快乐,话语也流畅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