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头的疑窦与警惕,面上却浮起一抹明朗温润的笑容,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赞赏。
上前两步,并未贸然伸手搀扶,只是微微躬身,语气轻松道:
“姑娘好俊的身手,这几只烦人的苍蝇,倒是自己把自己给解决了。”
女子在他清朗的声音中似乎定了定神,挣扎着坐起身。
一边拍打着衣裙上的尘土草屑,一边抬起泪眼,嗔怪地瞥了贺萧逸一眼。
那一眼眼波流转,风情无限:“公子还取笑人家……方才真是吓得魂儿都没了,腿都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怎么就……”
她说着,又瑟缩了一下,仿佛回想起刚才的恐怖,紫眸中再次泛起水光,楚楚可怜。
“恶人自有天收,姑娘是福泽深厚之人。”
贺萧逸笑容不变,目光清澈地注视着她,仿佛真的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不过姑娘这‘福气’,着实令人惊叹。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等兵荒马乱之地?”
“我……我叫梦。”
女子——梦。
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细声细气,声音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颤抖。
“从小就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幸得师傅收养,带着我四海为家,采药治病,勉强糊口。
师傅他老人家教了我一些强身健体、调理气息的内家功夫。
说是女孩子家行走在外,好歹能防身健体,脚程也快些。
可是在刚才那关键时刻,倒是把这些功夫都忘了,差点被恶人所害。”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证明自己确实“练过”。
“前些日子,师傅带我来这附近山林,说是有几味罕见的药材。没想到山里雾大,我和师傅走散了……
我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干粮也快吃完了,想着先出山去附近的集镇打听打听,没想到……刚出山就遇到这些恶人……”
她说着,眼中泪光更甚,声音哽咽。
那份对师父的担忧与自身的无助,情真意切。
“原来如此,梦姑娘孝心可嘉。”
贺萧逸点了点头,笑容温和,眼神中带着理解。
“令师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只是如今这一带确实不太平,战事虽告一段落,但溃兵流匪不少。姑娘孤身一人,着实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