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降生的周家,他们从未定下什么祖训,也从未强求周家人一定要信仰福禄天君,而周家自始至终也未出过见天君像而哭的人,堵不如疏,过分干涉、压制,不如顺其自然。”
“多子神教虽不满,也不认可福禄观的主张,但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与福禄观闹得太难看。”
“最后扯来扯去,两边共同商定,日后对张家逆种,要以规训劝导为主,非大恶大不敬之辈,不杀。”
说到这里,张秀梅又忽地笑了下:“我小时候,小顺他大姨和我讲这些,就骂,说还不如杀了干脆,把人逼疯,逼狂,逼到绝望,逼进深渊,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窒息,又算是哪门子的仁慈?”
“张家和周家都是神明降世选择的家族,张家出逆种,周家却不出,是什么原因?”
“该怪张家先祖的祖训,还是神位上的多子菩萨?”
张秀梅垂下眼:“没人说得清。”
黎渐川沉默片刻,问道:“婶子不信仰多子菩萨?”
“我是张家人。”张秀梅没有正面回答。
黎渐川也没再追问,而是起身,边清理起地面和墙上的脏污,边换了话题,像真正闲聊一般开口道:“婶子,小顺现在上几年级呀?”
“初二。”张秀梅道。
黎渐川道:“学习怎么样?”
“还行,中不溜。”张秀梅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晦暗的光,一点一点缝补着,淡淡回道。
黎渐川看向张秀梅拓在墙上的黑沉剪影:“之前小顺跟我说他和婶子闹了点矛盾,让我帮忙……”
“季先生,”张秀梅扯线的动作一顿,出言打断了黎渐川,“我不知道你选择加入多子神教的原因,但我希望,那不是因为小顺。”
黎渐川暗中挑眉。
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成功试探出了他想要的突破口。
“我前面那些年都没有真正去信仰哪位神,婶子觉得是为什么?”他别有深意地含混了半句,又道,“不过,小顺和多子神教关系好像是有些微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张秀梅神色动了动,却没说话。
黎渐川道:“小顺是婶子唯一的孩子吗?”
“……不是,”张秀梅说完,似是恍惚了下,又开合嘴巴,补充了半句,“之前不是,现在是。”
“我之前有三个孩子,算上小顺。”
她说:“前边两个都出意外走了。”
黎渐川微微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