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小顺选的观礼位置临近村头,请神队伍只要自福禄山上一下来,这里就能远远瞧见。
黎渐川的目力难以破除欢喜沟附近的黑暗,所以他眼中看到的和簇拥在这里的其余人所见的,大致上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一片自黑暗深处冒出来的火苗,像是一排排飘摇不定的火把,渐渐拉成龙蛇模样。
而与这些人不同的是,黎渐川还听到了更多。
这支遥遥而来的请神队伍正在吹拉弹唱着一种诡异而又神圣的乐曲,似礼乐,似小调,又似婴儿的哀叫、少女的悲鸣、青年的嘶吼、老妇的啼哭,宏大低沉,而又混乱癫狂。
听得仔细了,眼前便会隐隐浮现无穷无尽的断臂残肢,流血漂橹的尸山京观,与神明悲悯俯视的巨大面庞。
感受到脑内渐渐传出的刺痛,黎渐川迅速压制听觉,不再多探究这曲调,并探手取出了岳小雨给的眼镜,戴在了鼻梁上。
即将尖叫沸腾起来的精神瞬间恢复平静。
“季小哥也近视?”
周沫忽然看了黎渐川一眼,目光在他的眼镜上微微停留。
“一点儿,”黎渐川道,“度数不大,但总看电子产品,就配了个。”
平光镜和小度数近视镜的镜面看起来差别不大,至少,绝不是这种天色里能分辨出来的。
两人说话间,请神队伍已经靠近。
到村头,队伍最前方便忽地响起一阵又一阵鼓声。
鼓声急促,势大浪高,如猛兽咆哮,似神怒海啸,催得人心跳也不自觉地跟着加快。
很快,乐曲与鼓声里再度掺入了第三种声音,是来自队伍当先三名红衣道长与三名百胎嬷嬷。
他们手持礼器,垂目敛眸,迈着幽荡的步子,嗓音时高时低地吟唱着古老的经文。
这三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却渐渐变成了一道声音。
这声音狂热高亢,痛苦迷茫,像宇宙深处的低吟,又像发自心底的嘶叫,它和谐而又矛盾,清静而又躁乱,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随请神队伍的前进,它向四面八方扩散,快速覆盖整条主路,覆盖整个欢喜沟。
“洗——路——!”
一名红衣道长唱喏。
拉长的声音穿透这混沌阴沉的天色,如深黑海面刺出的一块利礁。
四名上身纹刻诡异花纹,脸戴纯白面具的壮汉自道长与嬷嬷身后走出,肩扛巨鼎。
巨鼎四角又坐了四名童子,手拿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