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她是真的,偶尔的厌烦与冷漠,也是真的。”
“我确实不止一次浮现过‘要是没有这个女儿就好了’这个念头——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哭闹不休的某个深夜,在她不服管教,惹来麻烦的某个傍晚,在她大声哭着,说讨厌妈妈的某个午后——这种念头出现得并不算多,但绝非没有。”
“可是,”彭婆婆沉沉道,“我从来没有真的希望,让她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宁准道:“没有谁能令谁心愿成真。虚伪的,别有目的的,除外。”
他终于拿起了那张纸条:“你把你调查到的苏乐乐的相关线索,也隐藏在了这里,对吗?你认为重启后我们可以用得上它,也就是说,你对可能还活着的苏乐乐的现今状况,有所了解,并猜测她可能与未来某些事有关?”
良久的寂静后,彭婆婆的声音响起:“我的特殊能力,叫预占。”
“……我看见,我与她终将重逢,在黎明前夕。”
宁准一顿,蓦然抬眼。
沉哑而虚渺的声音倏地飘远。
记忆碎片飞速消失,定格在吉普车外凛冽的风雪上。
“原来是这样……”
彭婆婆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嘴唇,嘟哝着。
她挪动脚步,抬手按在了识别区域,滴一声轻响,这间布置简陋的卧室的门便向一侧缓缓打开了。
在吸收脑海内翻涌出的无数碎片的短短一分钟内,她也并没有呆坐着。她穿好了衣服,换上鞋,简单洗漱过,并如往常一般,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干净整洁。
将双手放进白大褂的插袋内,她微微佝偻着身子,步伐快速而平稳地踏进了走廊。
她不知道重重维度之外,同一时间的魔盒游戏内,人类与高维生命的决战胶着难熬,已到了最关键的一刻,也不知道为了这一刻,多少人付出了生命与信仰,多少人连自我都已干脆舍弃。
她像这场决战之外的所有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感知,目之所及,一切平静如昔。
可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她又同这里的所有普通人都不一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却在接收了一张纸条后,隐约地明悟到了自己此时此刻最该做的事情。
“彭教授。”
自冈仁波齐就跟随彭婆婆的斗篷女人吉娜出现。
她守在彭婆婆的房门外,负责保护并监视她。
这个容貌被毁的古怪女人好像不需要睡眠和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