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混杂着血腥、腐朽与绝望的恶臭,直冲神魂深处。
“要撑住……至少再给他争取几息时间……”慕容静心中默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咬紧牙关,将冰蓝长剑横在身前,剑身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发出细微的嗡鸣,剑锋上凝结的冰霜在死气侵蚀下迅速消融又再生,反复拉锯。
穆实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同时维持万星晷虚影、催动精血、感应星辰,对他的神识消耗远超想象。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寄托在那尊万星晷虚影之上,寄托在那冥冥之中、渺茫不可测的星辰回应之上。
就在那怪物伸出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巨爪,即将撕碎最后一道阵法光幕,慕容静准备拼死一搏为穆实争取最后时间的刹那——
穆实怀中的万星晷碎片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碎片中射出,没入头顶的星辰虚影。
那虚影猛地一震,瞬间凝实了数倍,仿佛真正化作了星空的投影。
“咻——”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与重重死气迷雾。
紧接着,一道纯粹、清冷、带着亘古悠远气息的银色光柱,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垂落。
这道光柱是如此纤细,却又是如此凝练、耀眼,它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古战场上空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死气,无视了那恐怖阴影怪物的阻挡,直直落在穆实头顶,然后顺着他与万星晷虚影的链接,灌注而下。
“轰!”既是声音的轰鸣,也是灵魂层面的震撼。
穆实浑身剧震,紧闭的双目眼皮下银光流转。
他感到一股浩瀚、冰冷、纯净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体内——冰冷是对邪秽之物的无情净化,生机则是对天地秩序的修复与滋养。
这力量并非粗暴地冲击,而是温柔地包裹、融合,最终汇入那滴落在凹槽中的精血,再通过石台阵法,轰然爆发。
“咔嚓——轰隆——”以石台为中心,整个废墟,不,是整个古战场遗址的核心区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
石台上的阵法光芒骤然变得炽亮,迅速填满了所有的阵纹,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尽数转化为璀璨银辉,如同血管中流淌着星光的血液。
整个废墟都随之震动起来,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壁画似乎也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画面中祭祀的先民仿佛在向星空叩拜,被封印的巨兽则在银辉中痛苦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