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起身告辞,裴夫人亲自送到门口,转身回来时,脸上已没了半分笑意。
“钧儿,到底怎么回事?那……柳闻莺是谁?”
那名字她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裴曜钧没有半分闪躲,“她是祖母院里的丫鬟。”
“丫鬟?”
裴夫人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裕国公府的三爷,身份尊贵,竟想娶一个丫鬟为妻?”
她甚至有片刻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裴曜钧急切解释,“母亲,她是雇契,是良民,不是奴籍。”
“她还救过祖母的命,您忘了吗?那次祖母呃逆,是她及时出手。
还有四妹妹,她也救过。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完全不输那些千金娘子,为什么不可以?”
经过裴曜钧点醒,她想起来了柳闻莺的模样。
那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寡妇,老夫人提拔的管事丫鬟。
“她是个寡妇,还带着孩子!”
“钧儿你疯了?!”
母亲对柳闻莺的轻视让裴曜钧心头发沉,“落落很乖,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是啊,你从小到大都不介意旁人的目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怎么看裕国公府?那些宗室贵族,世家子弟会嘲笑裴家,让一个丫鬟做裴三夫人。”
“你不要颜面,难道公府不要吗?”
裴曜钧默然。
那些下人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看见。
视线、议论,像刀子剜肉。
他不怕别人议论自己。
可他怕那些议论落到她身上。
与其让那些流言蜚语中伤她,不如由他来终止这一切。
裴曜钧跪了下来,看向母亲,眼底认真。
“母亲,儿子这辈子没什么想要的,只求你一件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