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惶恐才稍稍减退一些。
但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在她之前,到底是谁先与二爷有染?
若是府里的下人,可是个极好的攀高枝机会,对方有心,早该闹起来了。
若是来赴宴的其他官家娘子,那可就麻烦了……
无论如何,对方既然默默逃离,没有声张,便说明有所顾忌。
那她便也当没发生。
“小杏,好好收拾屋内,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暗夜沉沉,廊下灯笼半灭,映着冷月如钩。
踉跄的身影从前院冲进后院,跌跌撞撞往前奔。
裴泽钰的步子又急又乱,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撑住地,爬起来,继续跑。
衣袍沾了泥污,在夜色中翻飞,如折翼的鹤。
脏,好脏。
恶心,好恶心。
林知瑶对他的所作所为,勾起他幼时的可怕回忆。
被按进污水里的窒息,被迫吞咽的屈辱,无法挣脱的绝望感……
梦魇似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好脏。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一路跌撞回到沉霜院,阿晋见他这般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二爷——”
等不及让人烧水,他直接冲进浴房,沉进冷水。
秋夜的井水冷得刺骨,他拼命擦洗身体。
从脖颈到胸膛,从腰腹到手臂,力道极大。
身子可以洗干净,可脑海里的记忆呢?
那些破碎的片段在闪现。
有人被他控住,墨发散乱铺在枕上。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她肌肤的触感,像水一样软。
她应是抗拒的,所以在他胸前留下指甲的划痕。
可,当他用留着疤的左手覆住她的眼,她的挣扎便偃旗息鼓。
她是谁?
想要再深究细想,林知瑶的面容却骤然惊现。
不!不能再想了!
“砰——!”
一拳砸进水中,激起千层浪花。
冷水泼溅而出,打湿地面与屏风。
他后仰靠在浴桶边,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素来掌控冷静的双眸,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空洞茫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