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的城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喘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焦糊、尸臭、药草苦涩以及淡淡净化气息的复杂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灼热的空气里。
城墙上下,火光摇曳,映照着无数张疲惫、麻木、或依旧残留着惊惧与悲痛的脸庞。
伤员的呻吟、搬运尸体的沉闷脚步声、修补工事的叮当声、以及远处魔海永不停歇的呜咽风涛,构成了劫后余生的背景音。
镇天囚笼的方向,已然沉寂。
那巨大的半透明符文球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伴随着内部最后一道惊天动地的殉爆闪光,如同一个耗尽所有能量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了。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哀恸。
囚笼消散处,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深达数丈的琉璃状巨坑,取代了原本的战场。
坑内一片焦黑,残留着狂暴能量肆虐后的扭曲波纹与零星跳跃的法则电弧。
坑底边缘,两道身影被紧急赶去的人族高手和灵族春华卫拼死抢出,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关城救治。
是第五苍与炎煌。
两位半步人仙,此刻的状态比楚云好不了多少,甚至更为凄惨。
第五苍原本飘逸的青衫早已化作褴褛布条,身上布满被骨刺穿透、被疫毒腐蚀、被心魔之力侵蚀的恐怖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腹,几乎将他开膛破肚,全靠一股精纯的风之法则吊住内脏不散。
他脸色金纸,七窍皆有干涸的血迹,尤其是双目紧闭,眉心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隐隐有灰黑色的心魔残力萦绕——
那是硬抗心魇尊者绝念刺反噬与囚笼最终自爆冲击留下的神魂重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炎煌更甚。这位性情暴烈如火的老祖,此刻如同一块被彻底烧尽的焦炭。浑身皮肤大面积碳化、龟裂,透过裂缝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缓慢蠕动的熔岩状组织——
那是焚天圣火本源透支过度、反噬己身的可怕迹象。他双臂齐肘而断,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边缘血肉被凋零法则侵蚀得灰败坏死。呼吸早已停止,只有胸膛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明灭不定的赤红火光还在顽强跳动,代表着焚天圣火最后的火种与他残存的一丝生机未绝。
为了拖住三位尊者投影,为了给楚云创造那一剑的机会,为了给关城争取更多的喘息时间,他们燃烧了所有能燃烧的——修为、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