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这里沉淀了万年。
楚云躺在冰冷刺骨的黑色晶体碎屑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
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身体内部那缓慢蠕动的痛楚,以及混沌道树本源如溪流般细微的修复之力,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已经三天了。
寒溟留下的那缕名为“冰萃时痕”的奇异能量,仍在他经脉深处缓慢流转。
这能量冰冷、精纯,带着一种洞悉轨迹般的预言特性,与魔气的污浊狂暴截然不同,甚至与他自身的混沌规则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冰与雾在某种绝对零度下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不敢运转《混沌仙经》大肆吞吐,此地的每一丝能量波动都可能惊动上方那些沉寂的守卫与那只永恒监视的血色魔眼。只能像最耐心的匠人,以神念为引,一丝丝引导残存的混沌之力,配合那外来的冰冷涓流,修补着破损的内腑与断裂的经络。
胸口的焦黑创伤已生出粉嫩新肉,断裂的胸骨在混沌之力的浸润下重新接续、强化。
最棘手的是那些侵入骨髓、如同附骨之疽的寂灭死气,正被“冰萃时痕”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冻结、包裹、然后极其缓慢地“消磨”。这过程无声无息,却效率非凡。
“这份对能量的掌控力……以及对深渊之力的深刻理解……”楚云于心中暗忖,“这寒溟,实力绝不寻常。他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才会选择与我这‘人族变数’交易?”
第三天,约定的时刻,在绝对死寂中悄然来临。
楚云已能勉强盘膝坐起,周身气息虽仍显虚弱,却已从濒死的谷底爬升,稳定在了涅盘境中期的层次。
内视之下,混沌道树虽光芒稍黯,但根系已然稳固,树冠上的道纹重新开始缓慢流转,吸纳着虚空中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
忽然。
前方三丈处的黑暗,如同被一滴浓墨滴入的静水,无声地漾开了涟漪。
那涟漪中心,空间仿佛柔软的绸缎被轻轻拉开,一道身影从中“生长”出来。由淡至浓,由虚化实,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也没有泄出半点能量气息——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从“不可见”变为“可见”。
深蓝近黑的长袍,袍角与袖口以银线绣着流转的星图,随着他的现身,那些星图微微发光,又迅速黯去。
墨色长发以一根看似朴实无华的青玉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