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归程,旌旗如林,铁甲映日。
自东域凌云城向西,大军所过之处,七州二十三郡的百姓闻风而动,扶老携幼立于官道两侧。他们手中或捧粗茶,或提浊酒,更多的则是跪伏在地,以额触土——东域三十年暴政终结,吴王府这颗毒瘤被连根拔起,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传遍中洲。
“楚将军万胜!”
“天罗宗仁义之师!”
“谢将军救我东域苍生——!”
呼声如潮,此起彼伏。有白发老妪颤抖着捧出仅存的几枚鸡蛋,有总角孩童高举粗劣的木雕战旗,更多青壮年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若非军纪森严,怕是当场就要投军追随。
楚云骑在赤霄机关兽上,玄甲已卸,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腰悬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他面沉如水,偶尔向道旁百姓颔首致意,眼中却无半分凯旋的骄躁,反而愈发凝重。
“得民心如此,师弟该高兴才是。”柳城策马并行,低声道。
楚云摇头,目光投向西方天际:“师兄可曾注意——越是接近皇城,沿途州郡官员迎候的规格,便越低?”
柳城一怔,细细回想,脸色微变。
的确。最初几州,郡守亲自率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仪仗齐备,礼数周全;至中途,便只派府丞、长史代迎;如今临近皇城所在的“中州”,竟连个像样的官员都未见,只有些地方豪绅自发组织百姓迎候。
“朝中……出事了?”柳城声音发沉。
楚云不答,只是轻轻抚过腰间剑柄。混沌道瞳虽未全力运转,但冥冥中的灵觉已开始示警——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第十日,行至青云州边界。
天色骤然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如巨掌覆压,转瞬间天地昏暗如夜。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但那不是寻常雨水,而是夹杂着丝丝缕缕灰黑色絮状物的诡异雨幕!
“嗤嗤嗤——!!”
雨水落地,竟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官道旁的青石护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斑驳、剥落;路旁草木触及黑雨,顷刻间叶片焦黄蜷曲,枝干枯死;更有几只来不及躲避的飞鸟被雨丝溅到,惨叫着从空中坠落,落地时已化作一滩黑水。
“结阵!撑起灵力屏障!”
各队统领厉声下令。训练有素的东征军迅速反应,层层灵力光罩亮起,将黑雨隔绝在外。但仍有少数边缘士卒防护不及,被雨丝溅到手臂、脸颊,顿时皮肉溃烂,黑气顺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