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青瓷杯壁传来细微的“嘎吱”声,旋即松缓。他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好掩去了眸底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
天道宗!东域三宗之首,目前风头最盛、隐隐有领袖群伦之势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人,出现在这距离宗门势力范围颇远的边境大城“望南”,绝不可能只是路过喝杯茶那么简单。
为首那名问道境七重的中年修士,被弟子称为“赵师兄”的,大马金刀地在中央一张空桌旁坐下。他身形魁梧,方脸阔口,一双环眼开合间精光隐隐,带着久居上位者和绝对实力带来的优越感与压迫感。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周遭的空气流动似乎都变得迟缓了几分,邻近几桌的食客下意识地压低了交谈声,甚至有人悄悄挪远了座位。
赵师兄的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锋芒,缓缓扫过二楼大厅,在几个气息较强的独行客身上略有停留,带着审视的意味。
当他的视线掠过靠窗的楚云时,楚云正巧微微侧身,似乎被窗外街角的杂耍吸引,只留给他一个平凡无奇的侧脸和收敛到近乎周天境初期的平和气息。
赵师兄的目光没有停顿,漠然地移开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平平的年轻散修,还不值得他这位天道宗内门长老级别的存在多留意一瞬。
楚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沉浸于市井热闹的模样。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借着氤氲茶气的掩护,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触须,又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数丈距离,将天道宗那一桌严密地包裹、渗透进去。
以他如今问道境四重巅峰、且神魂经轮回时空灵元丹与信仰之力双重淬炼的强度,刻意隐匿下的神识探查,绝非一个问道境七重修士能够轻易察觉。
天道宗几人的交谈声,哪怕压得极低,也一字不落地落入楚云“耳”中。
最先开口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眉眼尚存几分跳脱的年轻弟子,他小心翼翼地给赵师兄斟满灵茶,低声问道:“赵师兄,此次宗门突然传讯,命我等速来这望南城驻扎,所谓何事?难道西南边那‘流云秘境’的变故,已经惊动到需要宗门调动我们这些常驻外务的弟子了?”
赵师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秘境之事,水深得很,自有玄机子师叔祖亲自坐镇,风韵师叔与水镜师叔从旁策应,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