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脚踏实地的感觉猛然传来。
轻微的眩晕感尚未散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已如实质般狠狠撞入鼻腔!
那是血腥气——不是新鲜血液的甜腥,而是堆积日久、腐败发酵后的恶臭;混合着皮肉烧焦的糊味、木材闷燃的烟味、泥土被魔气侵蚀后的酸腐味……以及,那股楚云再熟悉不过的、阴冷污秽的魔族气息!
这气息之浓,几乎在空气中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薄雾,粘稠得让人呼吸不畅。
楚云心中一沉,所有初归故土的感慨瞬间被冰冷的警觉取代。他气息内敛至极致,缥缈流云步悄无声息地施展,身形如一道贴地飘行的流云,几个起落便跃上附近一座最高的焦黑山巅。
举目远眺。
刹那之间,瞳孔骤缩!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如火山喷发般自心底轰然涌起!
赤地千里,山河破碎!
目光所及之处,再无半分记忆中的青山绿水。大地干裂如龟背,裂缝深处泛着不祥的暗红。焦黑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倒塌的城墙、化为瓦砾的房屋、折断的旗杆。尚未完全熄灭的魔火,在废墟间如鬼魅般跳跃闪烁,舔舐着残存的梁柱。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如今只剩下一片片枯槁的焦木,枝杈扭曲地伸向灰暗的天空,如同死者的手臂在绝望控诉。河流不再是清澈的玉带,而是浑浊的暗红色泥浆,水面上漂浮着肿胀的尸体与破碎的铠甲,缓缓流向未知的黑暗。
残破的旌旗倒在尘埃中,旗面被血污浸透,依稀可辨“青龙”、“朱雀”等字样。人族修士与平民的尸骸堆积成一座座小山,任由成群秃鹫起落啄食,黑压压的蝇虫嗡嗡作响。一些尸体还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
更远处,一些村庄乃至城镇的轮廓依稀可辨,却死寂得可怕。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孩童啼哭,只有风穿过空荡街巷时发出的呜咽,如同万千亡魂在低声啜泣。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物嘶嚎,划破这片死亡般的寂静。
楚云缓缓转头,看向脚下——他所在的传送点。这里本应是一处灵族与人族交接的隐蔽前哨,建有简易的防御工事与营房。如今,只剩几段残垣断壁,以及地面那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阵法基座。基座旁,倒伏着几具灵族卫士的残骸,甲胄破碎,武器折断,尸体已开始风化。
“魔族……”楚云的声音低沉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