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焰、却已然开始出现涣散迹象的眸子，无比清晰地、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托付性命与轮回的信任，死死盯住楚云。

那眼神中，有赴死的坦然，有诀别的悲壮，更有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这世间所能做出的、最后也是最沉重的重托！

“这……”

楚云站在原地，感受着炎陵那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强行换来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灼热而狂暴的问道境威压，目光无比复杂。

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这种层次的战斗，即便是底牌尽出，混沌道瞳与五行剑阵齐开，也根本不可能真正插手，甚至连余波都可能让他重伤。

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差距。

他看着炎陵那在猩红火焰中若隐若现、千疮百孔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对妻儿未来的恳求；他又看向被暂时封印、瘫软在地、只能睁着空洞绝望的双眼无声流泪、仿佛灵魂都已随爱人一同死去的晴雪……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壮、酸楚、无力与沉重责任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的心防，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丝丝腥甜。

然后，他重重地、近乎是用尽了灵魂所有力气般，狠狠地点了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掷地有声的誓言：“你放心！只要我楚云一息尚存，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我的神魂还未湮灭，必倾尽所有，护她母子周全，安全抵达妖族疆域！此誓，天地为鉴！”

“好——！！！” 炎陵得到楚云这重于山岳的承诺，仿佛一直紧绷的、支撑着他不肯倒下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松开，又仿佛是了却了尘世间最后、也是唯一的心事。

他发出一声震彻云霄、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爱恋、所有的守护意志都宣泄出来的长啸！

他猛地站起身，这个动作带得他伤口鲜血狂涌，但他恍若未觉，重新紧紧握住了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决死意志而在微微嗡鸣的黑色长刀！

这一刻，长刀之上原本暗红色的虎焰，彻底发生了变化！

那火焰化作了如同他眼眸一般、燃烧着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的、妖异而炽烈的猩红之色！

火焰跳跃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其中生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