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送来的物件陡然“贴心”到了极致——是一套极其精美的江南刺绣工具:紫檀木绣绷光滑温润,各色丝线灿若云霞,银针、小剪、顶针等一应俱全,皆非凡品。随附的短笺上,公孙长明的字迹显得格外恳切:“闻师妹昔年尤善女红,此物或可遣怀。长明偶得前朝顾恺之《女史箴图》摹本残卷一幅,其上人物衣饰精妙,然有缺损。若师妹有暇,可愿为此残卷补全绣像?亦是雅事一桩,更全古画之憾。万望勿却。”
此举可谓诛心之笔。一方面,精准投其所好——公孙长明显然仔细调查过她的过往,知道刺绣是她少女时代在江南深闺中为数不多的雅好与慰藉。用熟悉的技艺与物件,最能勾起对故土和无忧往昔的深切怀念,软化抵抗意志于无形。另一方面,提出一个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与心神的“风雅请求”,既能占据她绝大部分精力,避免她静下心来思考对策、谋划出路,又能在这种看似“合作”的、共同完成一件“雅事”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营造一种虚假的“亲近感”与“默契”,逐步瓦解她的戒备。
至于那幅《女史箴图》摹本残卷本身,陆嫣然拿到手后仔细检视,画面绢本古旧,笔法高古,描绘的是“冯媛当熊”等劝诫女德的场景,乍看并无机关。但她深知,以公孙长明之缜密阴险,此物绝不可能仅仅是幅普通古画摹本。或许画绢本身经过特殊处理,或许观摩、临摹、刺绣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隐形的仪式或媒介?
陆嫣然拿着那张短笺,心内却是微微发紧。刺绣,确实是曾带给她宁静与欢愉的技艺。公孙长明这一招,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一丝最柔软的角落,也让她脊背生寒——对手对她过去的了解,远比她预想的更深。
她沉吟良久,对侍立一旁、观察她神色的钱禄,展露一个带着些许感伤、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笑容:“公孙少主……真是费心了。这《女史箴图》乃画圣遗珍,我技艺粗浅,只怕……辱没了先人手泽。况且,补全绣像,耗时良久,非一日之功。我如今这般处境……”她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想接受但又因自卑和现实困境而迟疑”的矛盾情绪,将一个内心有所松动却又顾虑重重的囚徒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钱禄得了公孙长明的暗中嘱咐,见状连忙劝道:“姑娘太过自谦了。少主也是一片赤诚心意,觉得此等雅事,非姑娘这般灵秀通透之人不能为。姑娘若能应下,静心于此,一来可遣深宫长日,二来……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陛下若知,想必也乐见姑娘能有些寄托。”他话语圆滑,既奉承了陆嫣然,又抬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