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水泽上升起薄雾,远处传来水鸟归巢的鸣叫。
老渔夫忽然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后生,你要去哪?”
王悦之抬头,看着老者斗笠下那双澄澈的眼睛,缓缓道:“想去东海郡,寻个远房亲戚。”
“东海郡……”老渔夫摇橹的动作不变,语调却多了几分深意,“那地方,如今可不太平。盐枭争利,官府稽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在水底下搅动风云。”
他顿了顿,看向王悦之:“你身上这伤,不是狼咬的吧?”
王悦之默然。
老渔夫也不追问,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枚约莫铜钱大小、边缘圆润的骨质薄片,颜色呈温润的牙黄色,表面天然生有云水般的纹理。仔细看去,骨片中央嵌着一小块深青色的龟甲,甲片上以极细的银丝镶出一幅简图——浪涛托旭日,正是海上人家供奉的“海日升平”纹。
“这是‘龙牙扣’。”老渔夫的声音低沉下来,“东海讨生活的老船帮都认这个。”老渔夫用指尖轻点那嵌着的龟甲,“龙龟寿千年,其甲通天理、镇风浪。这片护喉骨更是它吞吐海息之枢,上过香火的老辈人眼里,比官府令牌还重三分。”递了过来:“拿着。到了盐滩,若有人拦你,出示此牌,说是‘渔歌子’让你来的。”
王悦之双手接过龙牙扣,深揖及地:“多谢老丈。不知老丈尊姓大名,小子日后……”
“不必问名,不必言谢。”老渔夫打断他,“今日予你,是见你身上有股子‘书卷养正气’的根性。海上人信缘分,也信眼缘。老夫在这水泽摆渡四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的求财,有的逃命,有的……背负着不该背负的东西。”
他看向王悦之,目光澄澈如镜:“后生,老夫送你两句话。第一句:清静无为神留止。你身上那股刚锐之气,该收一收了。”
王悦之心中剧震。这老渔夫所言竟是《黄庭外景经》要诀,他竟能看出自己修炼的道门正宗黄庭根基!
“第二句,”老渔夫继续道,“水无常形,因地制流。你要去的地方,未必只有一条路。有时候绕远些,反而能避开漩涡。”
说罢,他再不言语,只专心摇橹。船行时,老渔夫低哑的嗓音哼起一首古老的船歌:
“龙归海兮龟负图……风浪急兮心安住……”
歌声苍凉,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海般的定力。扁舟在暮色雾霭中穿行,水声欸乃,与远处潮声相和,竟合成一种奇异的韵律。
王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