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包裹亦能窥见其质料不凡。最引人注目的,是侍女怀中那具形制古拙的蕉叶琴,与一只以陈旧锦囊盛放的琴谱。
“冒昧叨扰,还望师妹勿怪。”公孙长明今日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素面直裰,衣料是上好的吴绸,腰间仅系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无事牌,素雅简洁。若非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鸷,倒真像个闲云野鹤的雅士。
他语气温和,笑容恰到好处:“前番仓促,言行若有唐突,还请师妹海涵。念及师妹客居寂寥,特寻了些江南旧物——些许粗陋茶点,几匹还算入眼的绫罗,并一卷偶然得之、难辨真伪的琴谱孤本,或可聊慰情怀,略解深宫长日之苦。”
说话间,侍女已娴熟地将物件一一陈于黄花梨木嵌螺钿方桌之上。
食盒揭开,内置数格细瓷。最上层是四枚形色逼真的荷花酥,酥层轻薄如蝉翼,层层绽开,中心一点嫣红恰似含露莲心;旁边衬着几块粉糯定胜糕,糕体印着清晰的“瑞福”字样——建康城享誉数十年的老字号印记。下层是一壶犹带温热的碧螺春,配两只甜白釉品茗杯。茶香清幽与点心甜香交织,瞬间勾起江南水乡特有的鲜活烟火气。
另一侍女展开杏黄软缎,露出两匹绸缎:一匹澄澈如秋日天空的“天水碧”,一匹浓郁似暮霭山岚的“暮山紫”,皆是今岁江南织造最时兴难得的颜色,光华内敛,触手柔滑如泉。
最后被郑重取出的,是那卷琴谱。深青色古锦为套,边缘已有磨损。取出谱本,纸色沉黄,边角有虫蛀痕迹,墨迹深浅不一,透着一股经年旧气。封面上以古隶写着“猗兰操”三字,笔力遒劲中带着孤峭。
“听闻师妹精于音律,”公孙长明示意侍女将琴与谱置于临窗琴案,“此琴‘松涧吟’,虽非名器,音色尚可。这卷《猗兰操》谱,乃前岁于洛阳旧市淘得,纸墨古旧,谱中有些指法勾勒与今传诸本皆异,笔迹潦草散乱,似是历代藏家随手批注,又似内藏别解,杂乱无章,难辨真意。我于琴理所知粗浅,留之无用,弃之可惜。想着或合师妹品鉴之癖,若能从中偶得一鳞半爪古人意趣,也算物尽其用。”
他特意强调“杂乱无章”、“难辨真意”,姿态随意得像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陆嫣然自始至终斜倚榻上,一手支颐,仿佛对来人与来物都漠不关心。直到一切陈列完毕,殿内弥漫开熟悉又遥远的江南味道,她才懒懒掀动眼睫,眸光如平静湖面掠过的微风,在那桌琳琅之物上一拂而过。最终,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卷古旧琴谱,随即垂下,唇角弯起一丝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