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平静。
“道长,”崔文若一步步走过去,“你是不是该给本官一个解释?”
清风道长稽首:“贫道不明白崔大人在说什么。”
“不明白?”崔文若冷笑,“王悦之在你眼皮底下变成了假人,你说不明白?”
“贫道只看到王公子一直在榻上躺着。”清风道长淡淡道,“至于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假人,贫道也不清楚。”
“你觉得本官会信吗?”
“崔大人信不信,与贫道无关。”清风道长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贫道只知,泰山派守的是地脉,护的是正道。至于朝廷的纷争,江湖的恩怨,与我等无关。”
“好一个无关!”崔文若拔剑,剑尖直指清风道长,“本官现在怀疑你私藏要犯,按律可当场格杀!”
清风道长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那柄剑,只是淡淡道:“崔大人要杀贫道,易如反掌。但杀了贫道之后呢?泰山派千年底蕴,不是任人欺凌的。况且——”他顿了顿,“崔大人真的确定,王悦之逃了吗?”
崔文若皱眉:“你什么意思?”
清风道长缓缓道:“贫道的意思是,崔大人与其在这里追究贫道的责任,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向陛下交代。”
崔文若握剑的手紧了紧。
是的,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那王昕与山阴先生跑了,地脉九转功法没了,琅琊阁的秘密也没了。他这一趟泰山之行,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陛下会怎么看他?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会怎么攻讦他?
崔文若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来自山风,而是来自心底。
他收起剑,深深看了清风道长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现在追捕王昕二人是次要的,首要的是想办法挽回局面。或许……可以伪造一份地脉功法?或者找个替罪羊?又或者……
崔文若脑中飞快盘算着种种可能,脚步越来越快。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清风道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同一时刻,泰山北麓,一条隐秘的山道上。
王悦之和山阴先生正在赶路。两人都换了装扮——王悦之扮成采药人,背着药篓;山阴先生扮成游方郎中,拄着竹杖。
“你确定崔文若会往东追?”山阴先生问。
“确定。”王悦之道,“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总是会想‘最可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