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霜,血液凝滞;火毒则是赤红烈焰,占据督脉,自大椎穴向上焚烧,灼得经脉焦枯、真气蒸腾;而最新侵入的九幽掌毒最为诡异,它呈幽绿之色,不循正经,专走奇经八脉中的阴维、阳维二脉,如毒藤蔓延,不断侵蚀着其余两毒的领地。
三毒相遇之处,便是战场。
在王悦之的中丹田——膻中穴附近,黑、红、绿三色毒气绞作一团,彼此吞噬、撕咬,爆发出阵阵无形冲击。每一次冲击都震得他五脏移位,喉头腥甜。更可怕的是,这三毒虽互相攻伐,却也不断蚕食着他本已不多的精纯真气,如同三只饿兽在争夺最后的食物。
王悦之的神识悬浮在这片战场之上,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没有试图镇压任何一方——以他此刻的状态,镇压任何一毒都需要耗尽残余真气,届时另外两毒必然趁机坐大,死得更快。
他想起了琅琊王氏家传的《书道九势》。
祖父王献之曾言:“书法之道,不在镇压,而在疏导。笔锋所至,如江河行地,顺势而为。纵有险滩激流,亦当借其势、导其力,化险为夷。”
他又想起了幼时在乌衣巷家学中,那位来自龙虎山的老道士讲授符箓之术时说:“符者,天地之纹也。画符如布阵,须明阴阳生克、五行制化。一道符中,可有相冲之气,但须以枢纽调和,使冲撞化为流转,杀机转为生机。”
书道、符箓、黄庭存思——这三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此刻在他心中却渐渐融会贯通。
“我身即纸,我气即墨,我脉即符。”
王悦之心中明悟渐生。他不再将三毒视为敌人,而是视为三种性质各异的“墨”。他要以自身经脉为纸,以黄庭存思之法为笔意,在这幅“肉身画卷”上,画一道前所未有的“三毒制化符”!
第一步,须先立“枢纽”。
人体有三大丹田:上丹田藏神,中丹田藏气,下丹田藏精。此刻三毒主要盘踞中、下二丹田,而上丹田——眉心印堂深处,尚有一丝清明未染。
王悦之凝聚全部神识,如一根银针,刺入印堂深处。
“存思日月,照耀泥丸。”
这是《黄庭经·内景经》中的法门。他观想一轮明月自眉心升起,清辉洒落,照彻脑中九宫;又观想一轮红日自丹田升起,暖意融融,温煦四肢百骸。日月交辉之处,便是阴阳枢纽。
但这还不够。
三毒性质太过暴烈,单凭存思幻化的日月,根本无法调和。需要实物为“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