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城那种被黑莲咒印侵蚀的阴邪混乱,而是多种属性的地气被强行拘束、压缩在这管道网络中,彼此冲撞、激荡,形成一种狂暴难驯的状态。土气厚重如岳,金气锋锐如刀,火气炽烈如焚,水气阴寒如冰,木气勃发如春——五行俱全,却全然无序,恰似将五条性情各异的恶龙囚于一笼。
“司空渺选在此地留下传承,绝非偶然。”山阴先生忽然道,“你看这管壁。”
王悦之凑近细看,只见青铜管道交接处,有几道崭新的凿痕,铜绿被刮去,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质。
“这痕迹……不会超过三日。”山阴先生脸色凝重,“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过,而且刻意破坏了部分结构。”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根粗管突然发出沉闷嗡鸣!
那声音起初极低,如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但不过三息,便陡然拔高,化作刺耳尖啸!管壁剧烈震动,王悦之几乎抓握不住。紧接着,周围所有管道接二连三共振起来,青铜交鸣声层层叠加,在这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直震得人耳膜欲裂,气血翻腾!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无数道狂暴的地气从管道缝隙中喷涌而出!颜色驳杂混乱——土黄、灰黑、暗红、靛青、苍白——五行之气混杂一处,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在管道间横冲直撞。有些管道承受不住压力,竟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表面裂开细密纹路。
“不好!”山阴先生脸色大变,“先前进来的人破坏了管道结构,地气失去疏导,开始暴走!此地不宜久留,快找稳固之处!”
二人沿着管道艰难攀爬。王悦之怀中那枚琅琊阁令牌突然烫得惊人,他下意识掏出,只见非金非木的牌身在混乱地气映照下,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与管壁上的云雷纹隐隐呼应。
恰在此时,地底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三根粗如缸口的青铜主管道缓缓移位,彼此交错的缝隙间,竟露出后方一个狭小的铜铸龛位。
王悦之不及多想,一把拽过山阴先生,二人挤入龛位。这龛位虽窄,却能容两人堪堪避入其间。
几乎就在他们挤入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炽烈火气自不远处一根破损管道中狂涌而至!那火气凝如实质,所过之处,青铜管道竟被烧得微微发红,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糊味。
王悦之背对气浪,顿觉如遭烈焰焚身!这火性地气不仅炽烈,更夹杂着一缕阴寒蚀骨的毒力,二者交融,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破坏性能量——正是九幽道秘法污染过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