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紫霄殿侧院,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松隙的低吟与远处隐约的更漏声交织。王悦之盘膝坐在冰冷的榻上,胸中因远方那莫名心悸而翻涌的气血,被他以绝大毅力强行压下,如同将沸腾的岩浆硬生生封回地壳。此刻任何慌乱与冲动皆是取死之道,唯有沉心静气,将左凌风冒死带来的那一线机缘彻底消化,化为己用,方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觅得一丝生机。
王悦之再次凝神内守,将全副心神沉入那片玄之又玄的《中景经·地脉篇》奥义之中。神识不再如先前那般试图遥探千里,而是化作涓涓细流,更为专注、更为深入地沉入脚下这座巍巍泰山本身那雄浑磅礴的地脉意蕴里。此番感悟,已非单纯引动地炁疗伤祛厄,而是依循着经文中“地脉如龙蛇潜行,察其动静,观其气色,辨其走向”的宏大指引,尝试以心神去细细触摸、体会这宏大网络本身那深沉而规律的“脉搏”与内在的“流向”。
渐渐地,一种超越五感、源于精神与地气共鸣的模糊感知悄然浮现在心湖——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势”的体悟。他感到北方极远之地,那原本应如泰山般沉凝有序的地脉之力,似乎正陷入一种异常的、沉闷而狂乱的悸动之中。仿佛地底深处蛰伏的巨龙正承受着莫大痛苦,辗转翻腾,道道紊乱、暴戾的波动沿着大地那无形的、承载气机的脉络隐隐传来,虽经千里衰减已微乎其微,但那份“不适”与“冲突”的意蕴,却与他脚下泰山地脉此刻那中正平和、厚重载物的沉凝之感,形成了极其鲜明而骇人的对比。
“黑风坳……或是平城?”王悦之心中骇然,虽无法确定具体方位,但那方向的感应最为强烈。旋即,一股更为尖锐、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刺痛自心口墨咒深处传来,与远方那地脉狂乱的“势”产生了某种致命的、令人不安的共鸣!这共鸣并非带来力量,反而像是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与那远方的灾厄紧紧捆绑。
平城,宫苑深处。
陆嫣然猛地俯身,一口带着阴寒气息的浊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暗红的痕迹。她单手死死扣住雕花窗棂,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扭曲,仿佛要将那硬木捏碎。外界那场突如其来的地动虽已暂歇,夜空那妖异的星孛亦已隐没,但天地间被引动的那股暴戾之气,与她体内黑莲咒力产生的狂暴共振,余波未平,依旧如同无数看不见的细密刀锋,在她本就受损的经脉中疯狂切割、冲撞。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近乎溃散的神识,眼前景物时而模糊时而扭曲。她却硬生生将涌到喉间的痛哼死死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