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先生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眼看似浑浊,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必是王公子在平城藏经阁中查阅古籍时,不慎走漏了某些风声,引得这些无法无天的邪道中人起了觊觎之心。只是老夫也未曾料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冒充朝廷官兵,拦截钦命使团,行此叛逆之举!”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地将祸水引向了王悦之在平城的“学术活动”,巧妙地将“古简”之事归于误会或邪道贪婪,同时又刻意强调了九幽道“冒充官兵”、“叛逆”的性质,无形中加重了事件的严重性,也转移了部分焦点。
尉迟铄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番说辞并未尽信,但眼下线索寥寥,也只能暂且按下:“无论是何缘由,此地已非善地,绝不可久留。九幽道行事诡谲狠辣,如同跗骨之蛆,既已失败一次,未必不会卷土重来,召集更多同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荥阳地界,加快脚程,赶往泰山!”
他话音未落,驿站之外,原本渐渐平息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杂沓、如同闷雷滚地般的马蹄声!听那声势,竟有数十骑之多,正从不同方向朝着驿站包抄而来!一名在门口持弩警戒的护卫脸色发白,仓皇奔入,声音都变了调:“报——!队正!外面……外面来了大批兵马,火把通明,甲胄鲜明,打的是……是荥阳折冲府的旗号!已将驿站前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真正的折冲府官兵,竟在此时到了!
厅内众人刚刚因击退刺客而稍缓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几乎能听到那弓弦拉满的吱嘎声!尉迟铄脸色骤变,一个箭步窜到窗边,用刀鞘挑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驿站着火把摇曳,映照出一片森然的铁甲寒光,为首的将领端坐马上,正对着驿站门外戒备的护卫厉声喝问,语气不善。
“怎么回事?刚走了一波假的,现在又来了一队真的?”尉迟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中疑云大起。这接踵而至的变故,太过巧合,太过紧凑,让他感觉自己连同整个使团,仿佛正陷入一张早已编织好的、无形而致命的大网之中。
王悦之心念电转,思绪如风车般急速旋转。真的折冲府官兵偏偏在厮杀刚止、现场尚未清理完毕时出现,是巧合?还是……他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九幽道能如此精准地在此地设伏,甚至连“古简”这等隐秘都知道,莫非使团内部……或者说,朝廷高层之中,早有他们的眼线,甚至地位不低?这些真官兵的出现,究竟是来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