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建康城,台城深处,华林园一间守卫森严的暖阁内。炭火盆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却驱不散弥漫在几位核心决策者之间的凝重与紧张。
南朝宋明帝刘彧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比之前更加蜡黄憔悴,眼窝深陷,唯有偶尔抬起眼皮时,眼中闪烁的那一丝混合着病态亢奋与深沉猜忌的光芒,提醒着众人他仍是这帝国名义上的主宰。阮佃夫与王道隆一左一右侍立榻前,如同两条依附于病龙的阴影。
“陛下,”阮佃夫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手中捧着一份密报,“平城最新消息确认,北朝内乱已现,拓跋濬鹰视狼顾,穷兵黩武,恣意乱政,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其太子拓跋弘年幼,宗室诸王如任城王拓跋云等虎视眈眈,朝中胡汉大臣争权日烈,更有北地柔然部族蠢蠢欲动。此诚乃天赐良机于我大宋!”
王道隆立刻接口,语气带着煽动性:“陛下,北魏内乱,自顾不暇,淮北防线必然空虚。我朝若能趁此良机,挥师北上,必可收复彭城、淮阳等故土,一雪前耻!届时陛下之功,足以光耀史册!”
立在另一侧的宰相褚渊眉头微蹙,心中冷笑,阮佃夫和王道隆只报喜不报忧,全然不提北魏前线大将尉元依旧兵强马壮、虎视眈眈,也不提宋军自身因连年内耗而士气低落、军备不整的现状。但他深知,此次北伐之议,背后另有玄机,阮佃夫此举,名为北伐,实为揽权。虽心下明了,却默然不语。
萧将军到——殿外传来通报声。
但见萧道成风尘仆仆而入,甲胄未解,征尘犹在。他方才在淮水前线整顿军务,便被八百里加急召回建康。
萧卿,刘彧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前线情势如何?阮卿力主北伐,你以为如何?
萧道成目光如电,扫过阮佃夫那看似恭敬实则倨傲的面容,沉声道:陛下,北魏内乱虽是真,然其淮北守将尉元乃当世名将,麾下铁骑精锐未损。我军连年征战,粮草不济,士卒疲惫,若仓促北伐,恐
萧将军何必危言耸听!阮佃夫突然打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是因为连年守势,才致使军心涣散。唯有主动出击,方能重振军威!况且粮草军需,自有本官全力筹措,断不会短了前线将士的用度。
这话看似大包大揽,实则暗藏杀机。萧道成心中雪亮:阮佃夫这是要借北伐之名,将粮草后勤命脉牢牢掌控在手,进而钳制前线将领。
阁内一时寂静,只闻炭火噼啪作响。
这时,一直沉默的褚渊缓缓开口:“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