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前线,阴云密布,士气低迷的程度,比天空的积云更为沉重。吴喜冤死、王景文被召的阴影尚未散去,另一则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宋军大营——征北将军沈攸之,因“轻敌冒进、丧师辱国”被朝廷革去一切军职,敕令回京待参!其麾下在北岸血战余生的北府军残部,也被朝廷视为弃子,粮饷断绝,北府军名号濒临裁撤!
消息传到萧道成中军大帐时,这位素来沉稳的主帅,眼中迸射出难以抑制的怒火。他深知,这绝非简单的战后追责,而是阮佃夫、王道隆进一步剪除异己、削弱前线非嫡系力量的毒计!沈攸之勇猛善战,其部北府军更是百战精锐,淮水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朝廷粮草不继、援军不至,甚至最后关头求和背刺所致!如今不仅不抚恤壮士,反而落井下石,岂能不令三军寒心?
若任由沈攸之残部被处置,不仅坐视一支宝贵战力流失,更将彻底瓦解前线将士的抵抗意志。
“备马!”萧道成豁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点齐亲卫,随我前往沈部驻地!”
“将军!”副将连忙劝阻,“此刻前往,恐引起阮佃夫猜忌!沈部残军新败,主将蒙冤,情绪激愤,万一……”
“猜忌?他们何曾停止过猜忌?”萧道成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至于沈部将士……”他语气稍缓,带着沉重的敬意,“他们在淮北背水血战,杀得胡虏胆寒,虽败犹荣!如今主将蒙冤,部众受辱,我若坐视不理,将来还有谁愿为国效死?这防线,不守也罢!”
说罢,他不顾劝阻,披甲持刀,大步出帐。褚锋、陈瞻闻讯,亦主动请缨同行。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沈攸之残部聚集的临时营地。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酸:营垒简陋,旌旗残破,士兵们衣衫褴褛,大多带伤,或沉默地擦拭兵器,或茫然望天,眼神中充满了悲痛、屈辱和一股压抑的怒火。空气中弥漫着伤药的味道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愤。
萧道成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残兵们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位主帅,有期待,有疑虑,更有深深的戒备。
萧道成翻身下马,并未摆出主帅架子,而是径直走向一群围坐在一起、面色沉郁的军官。为首一人,正是沈攸之的副将臧寅,他死里逃生,手臂缠着绷带,脸上刀疤狰狞,眼神却如同死灰。
“臧将军。”萧道成沉声道。
臧寅站起身,勉强行礼,声音沙哑:“败军之将,不敢当萧大帅称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怨气。
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