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着那份抄录的北方军情急报,久久不语。老仆无声地添了三次茶水,皆已冰凉。
长子王忧之疾步而入,脸上带着愤懑与忧虑:“父亲!阮佃夫的缇骑又开始行动了!以稽查北朝细作为名,带走了吏部张侍郎、御史台的李大人!这都是与我家交好、曾为少明说话的清正之臣!”
王靖之缓缓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知道了。”
“父亲!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管吗?”王忧之急道,“阮佃夫分明是借题发挥!再这样下去,朝中再无敢言之人!国将不国啊!”
王靖之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管?如何管?陛下心意已决,此刻谁为‘奸细’谁为‘忠臣’,不过阮佃夫一言而决。此刻出头,无异自投罗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凋零的秋色,声音低沉却清晰:“大郎,你即刻以巡查族产为名,亲自去一趟吴兴、义兴,暗中联络我王氏故旧、交好之地方豪强。多备粮草,暗中招募训练可靠部曲。记住,要绝对隐秘。”
王忧之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父亲,您这是…” 私下募兵,这可是大忌!
“未雨绸缪罢了。”王靖之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社稷倾覆,我王氏总不能坐以待毙,总要为这江南百姓,留一分元气,存一线希望。若…若朝廷尚有可为,这些力量,或也能成为他日拨乱反正的基石。”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记住,我琅琊王氏,世代名门不假,但立身之本,更是华夏衣冠、黎民苍生!去吧!”
王忧之看着父亲那仿佛一夜之间更加佝偻却愈发刚毅的背影,重重叩首,领命而去。
王靖之独自留在书房,从暗格中取出那方王悦之幼时用过的旧砚,轻轻摩挲,低声自语:“悦儿…你在外,定要平安…这建康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晋陵公主寝殿
刘伯姒屏退左右,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江淮地图前,秀眉紧蹙。侍女阿沅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
“殿下,风雨楼传来密报。阮佃夫已借陛下旨意,开始大肆抓捕异己。北郊祭坛与栖霞精舍近日物资调动异常频繁,尤其是…朱砂、硝石等物,数量巨大。且…有疑似北朝口音的神秘人出入其中。”
刘伯姒指尖划过地图上淮水一线,冷声道:“拓跋濬选择此时南下,绝非偶然。阮佃夫、吴泰一党,恐怕早已与北朝暗通款曲!他们或许想借北魏之力,彻底搅乱南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