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手中捧着的锦缎高高叠起,苏绣的繁花、云锦的霞光、缭绫的水色……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瞬间将这略显沉暮的暖阁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老臣参见晋陵殿下,建安殿下。”阮佃夫行礼如仪,声音带着几分尖细与柔顺,目光在低垂的瞬间,却极快地从刘伯姒脸上一掠而过,如同暗处蛰伏的毒蛇吐出的信子,冰凉、迅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刘伯媛已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上前去,伸出纤纤玉指,爱不释手地抚摸那些光滑如春水、绚丽若云霞的锦缎,不时拿起一匹在身前比划,欢声问道:“阮大人,你看这匹海棠红的可衬我?这匹秋水色的呢?上面的暗纹像是会流动一般!”
阮佃夫捻着颔下稀疏短须,笑容可掬,应答如流:“殿下慧眼!这海棠红最是娇艳,正配殿下青春正好。这秋水色嘛,清雅脱俗,裁成广袖留仙裙,殿下穿着,定如洛神临凡,步步生莲。”他言语极尽奉承之能事,将刘伯媛哄得眉开眼笑,满心欢喜。
刘伯姒也缓缓起身,踱步至那堆锦缎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随手拂过一匹雨过天青色的缎面,触手冰凉丝滑。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世俗的华美之上,随口附和着妹妹的惊叹,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警铃在其上无声地震颤。
就在刘伯媛拿起一匹湖蓝色、上有暗银云纹的云锦在身前比划时,阮佃夫似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转向刘伯姒,笑容依旧堆满眼角眉梢,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瞧老臣这记性。方才过来时,仿佛见着掌管档案库的柳女史,面色苍白得紧,脚步匆匆地往陛下寝宫方向去了。听说近来有些不懂规矩的下人,总不安分,去叨扰查询些陈年旧事、宫闱琐闻,怕是惹了陛下不悦吧?唉,这宫里的规矩,一刻也废弛不得啊,尤其是那些沾了年岁的东西,翻动了,难免带起尘埃,迷了人眼,甚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伯姒的心猛地一沉,如同骤然失足,坠入万丈冰窟,四肢百骸瞬间被寒意浸透!柳女史!正是她前两日借口查阅前朝花卉图谱,接触最多、询问最为细致的那位资深女史!阮佃夫这话,哪里是闲聊,分明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他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她接触过什么人,查询过什么档案,都未曾逃过他遍布宫中的耳目!甚至,可能已经引起了父皇刘彧的注意!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濡湿了内衫,贴在肌肤上,一片冰凉。她感到呼吸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