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刘伯媛咯咯笑着,像只轻盈的蝶儿扑到案前,将那对步摇几乎凑到姐姐眼前,“你看你看,南海那边最新的样式呢!赤金累丝,这工艺,这珍珠的光泽,是不是极好?”她歪着头,满眼期待,颊边泛起浅浅梨涡。
刘伯姒的目光落在步摇上,那金子的光芒有些刺眼。她伸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冰凉的珍珠流苏,点头赞道:“嗯,工艺繁复,金光夺目,衬你。”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心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这般璀璨之物,在这幽深宫闱中,又何尝不是一种精致的牢笼装饰?
“是父皇新赏的!”刘伯媛得了肯定,愈发欢喜,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流苏划出亮眼的弧线,“是阮大人亲自送来的呢!他还说……说我如今仪态越发有皇家公主的风范了!”她凑近刘伯姒,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隐秘的兴奋,脸颊飞起红云,“阿姊,你说,父皇近来是否特别疼我?前几日去问安,他竟放下朱笔,问我平日读些什么书,还……还笑着问我觉得琅琊王氏的儿郎们风仪如何呢!”最后一句,声细如丝,含羞带怯地垂下头,指尖缠绕着腰间系着的杏色宫绦。
“琅琊王氏”四字,如同淬了冰的针,猝然扎入刘伯姒的心口!王悦之那张清俊含笑的脸庞瞬间浮现脑海,随即被北地风沙、刀光剑影的想象所覆盖。妹妹这懵懂的、浸染着春情的羞涩,听在她耳中,不啻惊雷!父皇这看似随口的“关怀”,阮佃夫恰到好处的“夸赞”,背后牵连的,恐怕是将她们姐妹视为棋子的冰冷算计,是待价而沽的政治联姻!
看着妹妹那双清澈得不见一丝阴霾的眼眸,那全然信赖、沉浸于虚幻荣宠和朦胧情愫中的烂漫笑颜,刘伯姒胸中翻涌起一股混杂着悲凉与愤怒的浪潮,几乎要冲垮她勉力维持的平静。真相如同毒蛇,盘踞在她喉间,她却不能吐露分毫。难道要告诉这不解世事的妹妹,她们所承受的“圣恩”,可能奠基在怎样的血腥与肮脏之上?难道要戳破她那点可怜的少女怀春,告诉她,她朦胧好感所系之人,正为她刘氏皇族的隐秘,在北地生死一线间挣扎?
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有些发白,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将妹妹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抿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如同拂过初绽的花瓣。“是啊,父皇自然是……疼我们的。”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只是如今朝事繁杂,南北皆不靖,父皇龙体亦需静养。我们做女儿的,更需谨言慎行,安守本分,莫要太过打扰,徒惹烦忧,方是孝道。”她将话题从“琅琊王氏”上轻轻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