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疲惫与一丝压抑的振奋。
“成了!虽只一丝,却证此路可通!阴阳转化,死极而生……这‘玄阴萃’虽出自至阴煞气,然经净化,戾气尽去,唯余精纯阴性能量。或可入药、修秘法,甚至……平衡某些极阳功法所遗之患。”山阴先生凝视玉瓶,眼中灼灼,如见新境。
王悦之亦心绪翻涌。此举不仅暂保煞核,争得时日,更让他对《黄庭》真气的运用、对能量转化的领悟,踏入全新境界。这些体悟,未来或可成为对抗此类邪物的依仗。
然,成功的欣喜转眼便被现实的阴影吞噬。制作这一次性“两仪净玄盘”所耗材料珍稀难寻,时间更是紧迫。短期内绝无可能再造第二具。如何向拓跋濬复命?这微末成果,能否餍足帝心?
正当二人低声商议如何具奏时,那名沉默的内侍再度悄然而至,面色却有些异样。
“王公子,陛下自军前传来口谕。”
王悦之心下一沉:“请说。”
内侍道:“陛下闻陆姑娘近日频赴佛堂,心有所感。言:佛门广大,普度众生。特赐陆姑娘永宁寺藏经阁手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部,望静心参悟,或化戾气。另,准王公子即日起,入藏经阁阅览佛道典籍,以求触类旁通,精进研习。”
王悦之与山阴先生闻言,皆是一怔。
赐经?许入藏经阁?这绝非寻常关怀!拓跋濬远在千里战场,竟对平城宫中一“囚”之动向如指掌,其掌控力深不可测。此举背后深意,更令人玩味——是当真认为佛力可制咒力,故示好拉拢?抑或想借佛经进一步影响、甚至操控陆嫣然?还是借此向北魏展示其文化底蕴与无孔不入的掌控,对王悦之施以暗示?又或者,意在试探王悦之会否借此有所动作?
王悦之心中警讯频生,面上却波澜不惊,只默默接过内侍奉上的厚重经卷。入手沉甸,似有千钧。他明白,这既是机缘,更是罗网。藏经阁内,必是耳目遍布。
他来到陆嫣然房中,将经书递过,转述了北魏皇帝口谕。
陆嫣然凝视那部散发着墨香与淡淡檀息的经卷,容色变幻不定。她静默良久,才伸出微颤的手,轻抚封面上庄重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字迹。腕间那朵黑莲印记,隐隐发烫。
是诱惑,还是救赎?是枷锁,还是钥匙?
她猛地缩回手,扭过头去,嗓音低哑:“……拿走。”
王悦之未动,只是静静望着她。他明白,拓跋濬这一子,已精准落于陆嫣然心中最矛盾、最挣扎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