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先生若有所思:“幽冥煞核……老夫曾在一卷前朝残篇中见过类似记载,言其乃‘以万灵怨煞为壤,窃阴阳逆转为机’,非正道之物,然若能化解其戾气,或可窥得一丝‘造化之逆’的奥秘……当然,此乃妄谈,凶险万分。”老者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墨迹晕开如黑莲初绽,地藏宗只知汲取其阴煞,却不知这缕逆转之机,恰似冬末寒冰下的第一道春汛。他言语玄奥,似乎知之甚深,却又点到即止。
拓跋濬在一旁听着,忽然道:“先生于书法之道,主张‘骨力洞达,结体雄强’,朕深以为然。然则,书法之骨力,与治国之力度,可能相通?”他又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山阴先生微微一笑,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魏”字。其字结构严谨,横画强劲,竖笔挺拔,撇捺如刀,果然骨力雄健,气势磅礴,正是新兴的魏体风貌!
“陛下请看,”山阴先生道:“字如其人,亦如其国。笔力需沉劲入骨,方能透纸背;结体需险峻稳实,方能立得住。然过刚易折,需有筋脉血肉相连,需有章法布局调和。治国亦然,威猛不可少,仁德亦需存,纲纪为骨,教化为筋,百姓为血肉,方能根基稳固,绵延后世。一味征伐,犹如只重笔力,恐失之僵枯;一味怀柔,则如无骨之字,难以立世。”
他这番话,既是论书,亦是论政,暗含劝谏之意。
拓跋濬目光灼灼,盯着那个“魏”字,良久,缓缓点头:“先生所言,深得朕心。刚柔并济,方是王道。”他顿了顿,忽然看向王悦之,“王昕,你出身琅琊阁,于书法想必亦有研习,观此字如何?”
王悦之上前一步,仔细观看那个“魏”字,只觉一股雄浑之气扑面而来,与江南流行的飘逸秀美的书风大相径庭,却自有一番开拓气象。他诚恳赞道:“先生之字,骨气奇高,如北方苍山,雄视六合。晚辈佩服。书法之道,本应百花齐放,南北各有千秋。陛下欲以此体彰显新朝气象,确是高瞻远瞩。”他思忖半刻接着又道:卫夫人《笔阵图》谓多力丰筋者圣。观此字如见太行巍峨,自有一番天地。然书道如琴道,嵇康《琴赋》说器和故响逸,南北风物不同,何必强分高下?
这番应答既赞魏体雄健,又护江南文脉,更引先贤典故作盾,仅论艺术,不涉政治,谨慎地避开了任何可能被视为认同北魏正统性的表述,说得滴水不漏。
拓跋濬似乎还算满意,又道:“山阴先生于机关之术亦广有涉猎,尤其对某些上古遗迹、奇物颇有研究。朕已将那幽冥煞核交由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