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纯粹基于知识考据的确认,而非仅对王悦之遭遇的感慨。
王悦之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追问:“苏姑娘似乎对《黄庭中景经》的传承与秘辛,知之甚详?”
苏挽云微微颔首,走到一侧的多宝格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典籍卷轴,随手从一叠泛黄的笔记中抽出一本,翻到某一页,递到王悦之面前。只见上面以极其工整秀丽、却缺乏个人情感的笔迹,绘制着简单的三才结构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引用了不下十种不同古籍中的相关记载。“琅琊阁藏书中,有关黄庭一脉的散碎记载不少,我因需考证古画中人物修炼姿态、气韵表现,曾涉猎整理过。四篇合一,据《云笈七签》残卷提及,能窥见生死轮回之秘,化体内虚景为真实洞天,神游太虚,干涉现实。不过,”她合上笔记,放回原处,语气依旧平淡,“正如你先祖所言,数百近千年来,从未有确切记载表明有人真正集齐过四篇。你王氏先祖能机缘巧合得到并保留下‘神运篇’,已属莫大机缘,足见你家族与此经渊源匪浅。”
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走到另一排书架,指尖划过书脊,最后停在一卷名为《海国异闻录》的兽皮卷上,但并不抽出,只是淡淡道:“‘地脉篇’应于中岳,地处中原,当便于探寻。关于‘注生篇’可能在南海归墟的线索,此书第三卷‘鲛人篇’末尾,有段记载提及归墟之眼附近时有生机异象,伴有奇异吟唱,或可参考。至于昆仑秘境…”她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阁中相关记载更为虚无缥缈,多与神话传说混杂,难辨真伪,你若有意,可自行去‘星象秘苑’查阅《穆天子传》古本及历代注疏,或有一线线索。”
她这番言语,完全是一个博闻强识的学者在分享典籍资料,而非一个江湖同道在提供帮助,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却始终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之感。
王悦之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既有对前路艰难的沉重,也有对苏挽云学识渊博的敬佩,更有一丝庆幸。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拱手,深深一揖:“苏姑娘博闻强识,学究天人,今日指点,恍若迷途暗夜得见灯盏,悦之感激不尽!此情此谊,必当铭记!”
苏挽云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飞虫,转身又拿起那支细笔,目光重新落回她的《夜雨竹林图》上,注意力完全沉浸到了笔墨浓淡、气韵流转的世界之中,仿佛刚才那一番足以震动天下的秘闻探讨,还不如她画中亭角那一笔微末的渲染来得重要。她口中甚至无意识地低声喃喃,似乎在推敲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