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香阁’丙字柜第七格,取那个标注‘甲子年雷击桃木心灰’的锡罐,用玉匙取三勺置于白玉瓶中。”她语速平缓,指示却清晰无比,连赤茎蓼的具体位置、露水收集的时辰、桃木灰的年份来历都分毫不差。吩咐完毕,她才看向王悦之,“玉杵臼案角那套白色的便是。至于静室,”她抬手指向侧边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无人,器具洁净,自去可用。”
行事干脆利落,指令精准,对材料特性、存放位置了如指掌,显露出近乎苛刻的专注与惊人的记忆力,却再也懒得半句客套。
王悦之心中暗赞此女不凡,道谢后,便与陆嫣然走入那间静室。室内果然陈设简单,一桌一凳,四壁空空,但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摆放着一套洁白无瑕、温润细腻的玉制药杵药臼,擦拭得光可鉴人。
不多时,那小童便捧着两个小玉瓶轻轻走入,动作轻盈利落。一瓶盛着清澈微带青绿的露水,凑近细闻,有一股极淡的、带着晨间草木特有的清凉气息;另一瓶则是细腻的灰白色粉末,隐隐透着一股温暖干燥的灼阳之气,正是百年桃木灰。
王悦之先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流光溢彩、蕴含至阳之气的朱砂晶置于玉臼之中,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研磨。这朱砂晶质地异常坚硬,远非普通朱砂可比,他重伤未愈,内力运转不畅,单凭手臂气力,研磨起来十分艰难,不过片刻,额角便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略显急促。
陆嫣然在一旁看得清楚,默默伸出纤手,轻声道:“你伤势未愈,让我来。”
王悦之略一迟疑,见她目光坚定,便不再推辞,将手中的玉杵递了过去。陆嫣然接过玉杵,体内精纯内力缓缓运转,指尖透出一股阴柔却绵长持续的内劲,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只见那玉杵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沿着玉臼内壁飞快而均匀地旋转、碾压、研磨,发出细微而稳定的“沙沙”声,效率顿时大增。她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竟也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律之美。
王悦之看得入神,忽然听得外间传来苏挽云清冷的声音:研磨朱砂,须得阴阳之力兼蓄,暗合九宫八卦之理。陆姑娘这般手法,倒是与洞玄一脉的回风拂柳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嫣然手中一顿,讶然道:苏姑娘怎知
昔年洞玄子创派之时,曾将武学与道门心法相融,其中回风拂柳一式最是讲究以柔克刚。苏挽云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依然平淡无波,看姑娘运劲之法,想必是得了洞玄一脉的真传。
陆嫣然心中骇然,她方才确实用上了师门秘传的运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