玷污道门清誉之事,心中便越发不安,唯恐道家道统被佛光所掩盖。于是乎,原本清雅闲适的清谈之筵,转眼间变成了唇枪舌剑的论战之场;玄妙深奥的玄言辩论,竟成了你死我活的义理之争。或争论教理之高下,或辩论华夷之殊俗,或探究修行之途径,你来我往,言辞犀利,锋芒毕露。这股争论之风,从公卿贵族的府邸,一直蔓延到市井街巷的角落,处处可闻争辩之声,整个建康的文化氛围,顿时波澜迭起。
此时,王悦之正在寒山别业养伤访道,谢灵运则幽居深谷着述。两人听闻建康这场沸沸扬扬的佛道之争,都深感忧虑。他们都曾亲身经历过吴泰假借道术为祸的灾难,深知教门之弊,根源不在于义理本身,而在于有人曲解妄行,以此蛊惑人心。若此时佛道两家固守门户,相互攻讦,非但不能昌明正道,反而容易被邪魔外道钻了空子,重蹈覆辙。
王悦之心中忧虑,便动身前往拜访谢灵运。在那修竹掩映、清流潺潺的幽静之处,二人相对而坐。王悦之眉头微蹙,开口道:“先生,您看近日京城里佛道两家的争执,何其激烈!吴泰之流当初之所以能逞其奸邪,正是利用了道经玄奥难懂,常人难以明辨真伪,他才得以篡改经文,附会邪说。如今佛理精妙,若道家一味拒斥,闭门自守,门中积弊如何廓清?那些邪魔外道,恐怕又要借尸还魂,死灰复燃了。”
谢灵运手持拂尘,轻轻一挥,颔首道:“少明此言,深得我心。大道渊深广阔,岂能容得下门户之见?佛门精于辨析名相概念,严于逻辑思辨,尤其注重心性内观的功夫,这些长处,正好可以弥补我道门有时偏重术数推演、或流于放浪形骸的不足。佛家那慈悲普度、济世救人的宏愿,也暗合我道家‘济世利物’的情怀。昔日葛洪已融汇儒道,今日我们为何不能再吸纳佛家精粹?《灵宝》诸经之中,早已开启了融摄他说的先河,并非自我等始啊。”
两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于是便在清谈场中,极力主张调和佛道,倡导融会贯通。
王悦之周旋于公卿士族之间,言辞清朗,发人深省:“《黄庭经》的真谛,本在于养生复性,与自然和谐共生。然而其言辞隐晦,义理深微,极易产生歧义误解。如今佛门《成实论》、《般若经》等学问,最擅长破除执着,显扬正道,摧伏那些无谓的戏论。若能借助佛家这种精于析理的长处,如同明镜一般,照见道法的本源,阐释其中玄奥,使天下百姓明白其真义,不再被那些怪力乱神的邪说所迷惑,那么邪说自然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这并非背离道门,实则是护持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