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的王悦之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透过棺木缝隙微微渗入,这气息与他体内的“隐真符”之力接触,竟无冲突,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之感,让他被龟息散禁锢的冰冷身体似乎都舒缓了一丝。这绝非毒药,确实是珍稀的养魂安魄之物。刘伯姒竟将此等秘药交给侍女,只为此用?
阿沅紧盯着地面的反应,又等了一会,见那莹光隐没后再无任何异状,棺木也依旧死寂,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更深的哀戚。
“看来……是真的了。”她喃喃道,声音低沉下去,“诅咒反噬,染疫而逝……连王氏也回天乏术么……”她收起玉瓶,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薄棺,眼神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王郎,安息吧。公主她……自有打算。”
说完,她不再停留,迅速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草堂,细心地将门板重新掩好,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夜风中。
草堂内,再次只剩下王悦之一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棺中的王悦之,心中却波澜骤起。
阿沅的到来,洒下的“清灵露”,她的话语……所含甚多。
刘伯姒并未完全相信他的“死讯”,甚至派来了最信任的侍女以秘药探查。这至少说明,刘伯姒可能也在暗中调查,甚至可能对乌衣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有所警觉。那句“公主她自有打算”,又意味着什么?
而阿沅最后确认他“已死”后离去,意味着假死之计至少暂时瞒过了刘伯姒这一方。但这“清灵露”……
王悦之敏锐地察觉到,那渗入棺内的清凉气息,不仅安抚了他的身体,似乎还与贴身的“隐真符”产生了某种极细微的共鸣。这“清灵露”或许无意中,正一点点激发着“隐真符”更深层的力量,或者,指向了其他隐藏的线索?
他此刻无法询问谢灵运,只能将这份疑惑与感知深深记下。时机将至。他开始极缓调动内息,冲击“隐真符”所设生机封锁。此过程需如履薄冰,不能引发丝毫气机波动,以免为可能存在的暗窥者所察。
内息若涓流,徐徐冲刷经脉中无形桎梏。王悦之凝神贯注,感体内生机渐苏。心搏自近停之境点点加快,冰冷四肢亦渐回暖。贴于内襟的“隐真符”微微发热,那敛藏生机的旋涡正缓缓逆转。
终觉身躯重归掌控,他轻吸一气,久违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棺木特有的木质与漆料气味。
他探手抵住棺盖,内力微吐。棺盖被无声推开一隙,足容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