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巷子里头,周围几个尚未离开的“买家”和“卖家”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老掌柜那砂纸般的声音,再次直接碾入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凿子:
“北邝山老林子里塌了的野坟?”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真有这种好事也能轮得到你? 那这个是碰巧,那只百年肉粽玉骨,还有上次那串密宗真言的骨铃 都是塌了的野坟里找出来的? “
老掌柜浑浊的白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终于瞥向了跪在地上、如同筛糠般抖动的独眼龙。 独眼龙知道老掌柜已经瞎了很多年了,鬼市里面的熟人都知道,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被什么视线给注视着。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如同被无数冰冷的蛆虫爬过,仿佛这视线本身,就是什么诡异的法术。 “我定的规矩,是货干净,手尾干净,剩下的来路去向我一概不问。” 老掌柜的声音依旧干涩,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加剧。
“可你这些货太扎眼了。 一个个的邪气冲天,你要知道天津城是讲规矩的呀,阴阳可不能倒逆了。 老头子是瞎了,可不是蠢,要么这鬼市也不能还把在我的手下。
这一看就是有外地的行子来掺和事儿了,可人家把你当枪使,把这些地里的东西全翻出来搅在台面上了,你赚饱了,天津城里阴气冲天,来问责的人,找的可就是我了。
你说人家都有办法,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搞定,那有没有办法搞定我? 把咱阴面这边,彻底清缴一遍? “
老掌柜的话中带着对不成才的后辈的怒气,还有明显的杀气。
“说清楚,谁支的锅? 哪条道上的穿山甲? 说清楚了,东西留下,你走,不说清楚“
声音顿了顿,独眼龙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连他呼出的气都凝结成了白霜。
陆安生这边看得很清楚,是他身上已经爬到了肩膀上的那条蛇,正在渐渐地散发着寒气,
“你和你那些货,就都留下看门吧。”
“看门”两个字,如同丧钟在独眼龙脑海里敲响。
在鬼市里头“看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被抽魂炼魄,永远禁锢在这片阴气污秽之地,成为老掌柜维持秩序的傀儡。
这比死还可怕万倍!
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独眼龙的心理防线。 什么江湖道义,什么保密承诺,在魂飞魄散的威胁面前都成了狗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