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的晌午,永远是烟火气与江湖气最浓烈的时候。 叫卖嘎巴菜、羊肉汤、煎饼课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尽管此时已经快过了天津人习惯的早点时间了。
拉洋片的、耍猴的、变戏法的圈地围人热闹得很,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香料、尘土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陆安生啃着贴饽饽,跛拉着破草鞋,在人流中慢悠悠地晃荡。
他特意保持的符合人设的空洞眼神,扫过喧嚣的人群,如同扫过一片没有意义的背景。
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喜怒哀乐,那些江湖伎俩下的蝇营狗苟,对他而言其实颇有意思,不过来了天津为一周了,也总该习惯了。
“陆爷! 看这个! “旁边传来泥人张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他正蹲在一个卖杂耍泥人的摊子前,指着其中一个“大闹天宫”形象的孙悟空,对陆安生说:
“瞧这行头,有我三分功力了,就是这抡棒子的架势,差点意思,筋没绷起来”
看到行业标杆儿来自己摊位上参观的泥人儿匠紧张至极。
陆安生则只是木然地转过头,看了看那泥猴,又看了看泥人张发亮的眼睛,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对于街边上闲逛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主要注意力,放在街上可能发生的各种可能成为任务的怪事上他的目光掠过泥人张,不经意间,落在了斜前方不远处,那个蹲在狗肉摊子旁,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狗爷,蒋铁链。
南市四爷里,各有各的能耐,各有各的手段,龟爷王三,是老年间的混混,有点儿黑道手段。 鸟爷玩鸽子,养鹦鹉,认识很多老年间的旗人或者别的达官显贵,有人脉,消息灵通。
虫爷斗蟋蟀设赌局,这一片大多数的地下赌场都是他的手笔。
狗爷明面上开狗肉铺子,供原料,也自己卖烤狗肉或者狗肉火锅,背地里干的是斗狗场,养了几十条凶狠的斗狗,在这南市占着一方不大不小的地盘。
往日里的狗爷,嗓门洪亮,满面油光,是脑袋大脖子粗的标准伙夫体格,拍着胸脯能把牛皮吹上天,在自己管的这一片地方里头,也确实是说一不二的小地头蛇。
可眼前的狗爷
陆爷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一丝疑惑冒了出来
在陆安生的眼中,狗爷整个人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怨气包裹着。
那怨气如同活物,丝丝缕缕,带着阴冷的倒刺,深深扎进狗爷的皮肉筋骨。
因为埋的比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