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下游,靠近三岔河口的水域,薄雾弥漫,水流相对平缓。 这边已经靠近城郊边缘,自然没有什么人活动,尤其现在还是午夜。
水面上平静的很,就好像整条河只是铺在这里的一条玉带,底下什么也没有。
“哗啦一!”
不知为何,一处远离岸边的河心水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粘稠漆黑的液体如同墨汁般涌出,迅速扩散,将周围的河水都染成了诡异的黑色。
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猛地从这团漆黑粘液中,挣扎着浮了出来。
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许人形,有的地方却长着鳖的光滑皮肤,又或者龟的鳞片,背后背了个巨大的粗糙龟壳,坑坑洼洼,颜色混杂,看上去颇为丑陋。
他浮上来之后,这片漆黑就不纯粹了,他身上各种古怪的粘液,外带大小伤口当中流出来的血,进一步污染了这一片的水。
然而他的体液和他自己一样,散发着浓浓的妖气。
所以不但没有肉食的水种被他的血给吸引过来,反而像是突然标记了领地一样,水下那些蛰伏的水生异兽全都一哄而散。
这正是龟爷王三。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混合着黑水和淤泥的污物,浑身湿透冰冷,布满了粘稠的黑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切,就知道你们跟不上来,有高人配置的火药烟又怎么样,有穿梭须臾的遁法又如何? 左道和正道天壤之别,你们当中有几个能做到出阳神,走阴路?
我这癸一水脉之阵,聚邪气,养龟宝,连接龙脉水系,然而走的是阴间路,非邪灵妖祟,出走魂魄不可通过,我自己自有逃遁之法,你们倒是跟一个我看看! “
他将仅剩的一颗老鳖甲还死死攥在手里,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就是可惜了,我这老龟珠,百年的玄龟甲做引子,缩壳儿就用了十年,涵养又用了半个甲子,今天就为这事儿,碎了一颗。”
他在河中飘了飘,随手扒上一块木板,爬了上去,是一艘停靠在河边不远处的孤零零的木舟,规模很小,别说船楼,连个船篷都没有。
他那古怪的身子一爬上去,整艘船往下沉了好几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 和他想的一样,张四鸽虽然有在他身上施下特殊的火药,可以做定位用途,却一时半会儿赶不到这里来不过,正当他想辨明方向,寻找接应或顺流而下逃走的机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