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大厦送来的尸体被放置在三张轮床上,已经完成了初步检验。
对於法医解剖室来说,解剖尸体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儿,尤其是这座解剖室的主要辖区,是周围这片经济低下的闹市地带。
別说今天晚上这三个明显是被打死砸死的尸体,他们连各种社团帮派搞出来的碎尸都见过了,对这三个玩意儿,其实没有多大的感想。
只是感嘆,玉兰大厦当中居然也潜伏了这样的暴徒。
三具尸体当中,温婶儿躺在最左边,身上覆盖著一条薄薄的白色裹尸布,头颅左侧那个被阿成用拳头砸出的、触目惊心的塌陷伤口暴露在外。
她那暗红髮黑的肌肉组织和碎裂的颅骨清晰可见,被打碎的断臂扭曲在身侧。
这样的击打伤,徒手?
而且不只是这些伤口,这些尸体本身的状態也很奇怪。按照那些尸斑,还有尸体乾燥的状態来看,这些尸体应该已经死了好久了。
他们有些惊讶,不过说是藏尸,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真正会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边。
老陈在外面打电话的时候,整个解剖室只有冷藏柜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年轻的法医助理小王一个人强忍著噁心和恐惧,正低头填写著初步尸检表格:
“尸体呈现显著尸僵及尸斑,推测死亡时间均在三个月以上—其中编號c二的尸体头部左侧粉碎性凹陷骨折,疑为致死原因—
左上臂开放性骨折—无明显致命性出血体表散发异常腐败气味需进一步解剖检查死因及排除传染性疾病—”
他坐在桌前,背对著温婶儿的尸体写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总觉得心里头毛毛的,就好像他背后的那具尸体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他准备叫老陈这位正牌法医进来时。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粘稠的水滴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王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
是轮床下方,一滴暗红粘稠、散发著浓烈腐臭的液体,正从裹尸布的边缘滴落在地面瓷砖上,形成一小滩污跡。
他皱了皱眉,这腐败速度也太快了,明明已经变成乾尸了,就算被从封闭状態当中解放出来,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疑惑的拉紧了口罩,戴上橡胶手套,准备查看一下。
然后当他伸手,轻轻掀开温婶头部附近的裹尸布时,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