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真不是带孩子的料。交给其他人,我又不放心,就这么拉扯大了。”
“你……”纪穿云欲言又止。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啊,”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懂事得,让人心里发酸。他从不多要什么,给他一颗糖,他能揣在怀里捂上好几天也舍不得吃。看到我烦了,会悄悄端来茶水;看到我累了,他会用小手给你捶捶背……他那么努力地想要做好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爹娘,怕失去我这个师父。””
“老家伙,要不,别说话了……”
“多喘两口气,没有意义。他是我第一个弟子,看着他一点点从那么小,长成挺拔的少年,现在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了……”熊崇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骄傲,“他天赋还可以,悟性也不差,虽然比不上他娘,但修行比谁都刻苦。别人只看到他默渊剑的锋芒,看到他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可以越境杀人……可有谁知道,他背后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他总想把最好的带给灵萱和我,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这孩子,心里太苦了……”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熊崇的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不堪。纪穿云连忙渡过去一丝微弱的真元,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纪穿云哀求道。
熊崇倔强地摇了摇头,紧紧抓住纪穿云的手,“穿云……第二件事……你……附耳过来”
纪穿云连忙凑过去。
熊崇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地敲在纪穿云的心上。“枕头下……有一本书……是《祝由经》的……最后一册……你收好……,不可示人……”
纪穿云心中一震。《湘君祝由经》是苍楚巫祝秘传的最高宝典,是上古祝由之术的传承,据说涉及了某些逆天改命的禁忌法门,历代大司命中,只有熊崇领悟了其中全部真意。
“日后……若、若顾承章,再遇生死大劫,或命悬一线……而、而灵萱,若心甘情愿,愿付出一切代价去救他时……”熊崇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悲悯与无奈,“你便……把书……交给灵萱……”
纪穿云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震惊与不解:“是不是有代价?”
熊崇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去看纪穿云眼中的疑问,也似乎是不愿面对那个注定的结局。他只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莫问……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或许,也是承章的一线生机……天意……难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