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都给我滚开!畜生!”他目眦欲裂,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些嗜血的野兽。
可他的动作像是慢镜头,他的嘶吼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那些野狗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依旧埋头进行着残酷的盛宴。
他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地看着。每一寸撕扯,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极致的恐惧、滔天的愤怒、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那无边无际的、将他彻底淹没的悔恨与思念……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在他胸腔内猛烈撞击、爆炸!
“灵萱!”
顾承章猛地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耗尽生命的奔跑和嘶吼。
眼前依旧是浓稠的、令人窒息的雾气,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祭坛石块。明心灯的光晕在不远处摇曳,映出周童苍老的脸。他将脸埋入掌中,梦境带来的战栗感,依旧在四肢百骸中流窜,久久不散。
“做噩梦了?”
顾承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渴吗?”
“嗯。”
“你一坐下来就睡着了,应该是失血过多,身体过于虚弱。”周童走过来,把腰间的红葫芦递给他,“喝吧,只能喝一口。”
顾承章想起了那个叫姜飞叶的人,摇了摇头。
“好东西来的,我都舍不得喝。”
顾承章还是摆手拒绝了。
周童也不勉强,收起了葫芦,坐到他身边。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就像在大漠中走了三天三夜的人。
“大概两三个时辰。”
“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太累了,又虚弱,这里阴气最弱,就让你多睡会。”周童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我是真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你呢,你后不后悔?”
“这可不是我选的。”顾承章叹了口气,“你忘了,我是被追杀到这里的。”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周童话一出口,随即自我安慰道,“死了也罢,老夫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人,无所谓了。只是没有把师门发扬光大,通幽之术也就此失传,有些遗憾罢了。你呢,有牵挂的人吗?”
“有。师父和小师妹。”
“熊崇你就不用牵挂了。说实话,首席弟子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还不来救,只能说他已经驾鹤西游去了。那个小师妹,就是你刚刚喊的灵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