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照着这片荒原。顾承章趴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尸体。几只小鸟扑棱着翅膀落下来,在他身边跳来跳去,时不时去水坑中饮水。
顾承章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只好继续趴着不动。过了好一会,才撑着发麻的手臂坐起来。
小鸟被惊飞,迅速消失在远方。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一声吐了出来。吐到眼冒金星,额头冒汗才止住。呕吐物是黑色的,混着昨夜喝下的臭水和体内的余毒,一起吐了个干净。
水坑已经清澈见底,顾承章小心地喝着,浑身上下一阵清凉,终于舒服了些许。
他割下一块衣服,沾了水,小心地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掉。熊崇给的药果然很灵,在伤口表面形成黑漆漆的硬块,止血有奇效。无意间,他发现水坑边居然有一只死老鼠。
他定定地看着这只死老鼠,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只老鼠被一刀两断,切口整齐平滑,显然是人为的。
肯定不是自己,因为昏过去了。
昨晚谁来过?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举目四望,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默渊剑,发现剑身出鞘了半寸。
“嗯?”顾承章更加惊疑不定。若是敌人,昨晚他手无缚鸡之力,一刀宰了或者五花大绑都可以;若是朋友,不太可能把重伤的他扔在这荒郊野地不管,何况他也没什么朋友。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长剑,更加吃惊。
顾承章初见默渊的时候,剑身通体呈青灰色,刃口处见血,有流水纹。后来和龙髓玺气息相融后,清灰之色渐消,逐步转为暗黑;现如今,剑身依旧呈暗黑,但两侧剑刃转为亮白,就像刚刚出炉的雪花银,白得有些耀眼;和暗黑色剑身相映,锋利感迎面扑来。
他愣了愣神,拔下两根头发放在剑刃上轻轻一吹,头发瞬间变为两截。他看了看死老鼠,脖子上的切口明显就是默渊造成的,干净利落。
那到底是谁?不会说自己梦中杀人吧?
带着满腹疑虑,他最后喝了一次水,恢复些许力气后,抬头辨认一下方向,慢慢往西北方向走去。
即便这里有水,仍然不可以久呆。因为山谷地势太低,视线受阻,万一被多人围堵,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要静养,他也想在半山腰找个山洞,以便随时能脱身。
因为极度虚弱的缘故,玄黄中境的他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还捡了根树枝当拐杖,撑着他一步一步爬出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