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仪沉吟片刻,淡笑道,“你很有眼光,确实很合适。这样吧,钟离照和你同行;寒松叟嘛,我还得去太学宫,问问我那师兄张道远,以及他本人愿不愿意。”
“喏,属下告退。”崔琦行礼完,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昊仪低头,继续翻阅手上的书籍,希望借此压住心中的烦躁。等崔琦远去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并咚咚敲门。
“找死吗?”昊仪猛地把竹简扔在桌上,怒喝道,“滚远点!”
“大祭司,内监来了,有天子口谕。”
昊仪唰一下站起,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亲手打开了房门。
“臣昊仪,恭迎圣谕。”
太监清了清嗓子,“孤刚刚被噩梦惊醒,深感不安,召大祭司觐见解梦,不可耽搁。”
“臣遵旨。”
昊仪一边走一边问太监,“公公,陛下梦见什么了?”
“回大祭司的话,奴婢不知,也不敢问。稍后面圣,陛下会和您详说。”
昊仪跟随内监穿过宫门,道路两旁的火把燃烧正旺,噼里啪啦乱响。夜里露水很重,在地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倒映出他长袍下摆的金线云纹。这身大祭司朝服是今晨天子特命司衣坊赶制的,袖口银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腰间香囊微晃,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龙涎香。
这是极大的恩宠,三师都未曾获得。
一名宫女提着灯笼,引着昊仪前往偏殿。
“臣奉旨前来……”话音未落,年轻的天子已从屏风后转出,冕服上的玉珠碰撞,叮当乱响。
姬晨旭抬手示意近侍退下时,昊仪注意到他左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螭龙玉佩,这是姬瑞清生前最常把玩的物件。
“孤,刚刚梦见先父立于血海之中。”姬晨旭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河西之地,当以剑犁之。大祭司,你觉得呢?”
昊仪瞳孔微缩,从袖中抖出一卷舆图,火漆印是灵台监的玄鸟纹。
“陛下请看。玄秦先锋孟少楠已抵新城西门。嬴无垢自领中军,统一指挥。白铁铮率新军骊山锐士营抵达北门,李本德率本部兵马一万人围困南门。”
姬晨旭的指尖划过舆图,朱砂标记的包围圈密密麻麻,把双方的兵力和主帅都做了详实的说明。灵台派往河西的暗探,今晨送回了这个。
“这样的情报,孤这里已经有好几份了。孤找你来,就是想问问,父亲的驱狼搏虎之计,能不能行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