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等到了您最后赶来……”他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可是……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够了……够了!”叶孤鸿猛地低吼出声,像是被利刃刺穿了心防。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嬴无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仿佛困兽濒死的呜咽声。
嬴无殇看着他的背影,一个模糊却无比强烈的念头,伴随着母亲生前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眼神、望着先生背影时那化不开的温柔与哀伤……如同破土的春芽,疯狂地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那绝不仅仅是师徒之情!更不是简单的忠诚!
泪水模糊了视线,嬴无殇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条染透了他鲜血、早已冰冷变硬的剑穗。那是母亲走向桂树前,亲手塞在他手里的。
鲜血干枯变黑,他颤抖的小手固执地、一点点地抠开。
“母亲她,”嬴无殇的声音破碎得像秋叶,“她说,这是她最后的念想,叫我收好了。”
叶孤鸿的背影瞬间凝固,如同一尊骤然风化的石雕。
嬴无殇握紧剑穗,颤抖地问道,“您,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一阵裹挟着枯叶和尘土的冷风猛地灌入,吹得叶孤鸿青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月光恰好穿过破窗,照在他脸上。那张坚毅的脸上,此刻是汹涌澎湃却死死压抑的痛苦,是无边无际的悔恨,还有被孩子那纯净目光逼视而无所遁形的狼狈与恐惧。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染血的剑穗,仿佛那是世上最灼热的火焰。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最终,一个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能敲碎人的心魄。
“我,愧对……婉清,更、更愧对……你和无锋……”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那双盛满血泪的眼睛,那锥心刺骨的愧疚,那无法掩饰的、超越了师徒界限的沉痛,都将答案昭然若揭地刻在了月光下,刻在了嬴无殇沾血的指尖和破碎的心上。
夜枭的啼叫尖锐地划破死寂,像是在嘲讽这迟来的、浸满鲜血的真相。
嬴无殇的嘴唇在颤抖,嗫嚅着,挣扎着,最后也没有喊出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哪都不去。”叶孤鸿坐了下来,背靠孤坟,“先把你的伤养好再说。”
“我要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