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显圣四十一年春,虽然春寒尚在,但泥泞的官道两边已经冒出些许嫩绿的草芽。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还披着薄雾,但几株早开的野杏花却已耐不住寂寞,在料峭的风中颤巍巍绽放。道旁积水的车辙里,两只黄鹂正低头啄饮,忽然被马蹄声惊起,扑棱棱掠过树梢。
顾承章和灵萱一路往南,月余时间的奔波,两匹马儿已经瘦了一大圈。他们沿着官道穿过熟悉的苍楚,直奔最南端的云梦大泽。
随着距离的拉近,飞天蜘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兴奋起来,每天在顾承章身上爬来爬去,静卧的时间大大减少。要不是担心自己会被修行者捕捉,它早就自己飞过去了。
官道越来越狭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葱郁,直到官道完全消失、自己进入一片了无人迹的沼泽之后,顾承章内心隐隐紧张。
快到了。
七天之后,道路全部消失,只有野兽踏出的小路,就像蜘蛛网一样、断断续续通往大泽深处;地面逐渐松软而潮湿,踩上去就会有水漫出来,已经不适合骑行,顾承章便解掉了马鞍和辔头,将两匹马放生,改为步行前往。
灵萱被晒黑了一大截,顶着的草帽似乎没起到作用。
“师兄,”她走得有点累,气喘吁吁地问道,“感觉前面完全是沼泽啊,我们会不会陷进去?”
“云梦大泽,当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顾承章望着四周无数个被分割出的水面,拉起她的手,“小心些,很多草地看似结实,其实是无根的浮萍,踩上去就往下掉,就像陷阱一样。”
“这里是云梦大泽了吗?”
“应该是大泽和苍楚的交界地带,真正的大泽,应该还有一两百里。”
灵萱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泥水在靴底发出咕叽声,草帽边缘滴落着混浊的水珠。她望着前方绵延不绝的沼泽,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这里的空气始终弥漫着腐叶与血腥交织的怪味,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尸骸正在脚下腐烂。
她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怎么了?”顾承章问道。
她低声回答道,“师兄,我好累。”
顾承章指着不远处的一小块凸起的高地,说道,“我们去那里歇歇脚,这里太潮湿了。”
“嗯。”
顾承章拉着她,慢慢走了过去。
顾承章发现,脚下的土地变得坚硬,应该是一座石山,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陷入沼泽,只留一个小小山头露在外面。弱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