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陛下,顾承章这孩子,纯属思母心切而已。”熊崇递上顾承章带出的残布,说道,“他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一直在查。”
姬瑞清看到布条上的名单后,脸色一变。
兰台的辛秘那么多,怎么就查到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上?
“大司命,他也走不了。”
这件事是熊崇一直在背后推动的,所以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陛下,这个孩子命苦,一定要走。你若杀了他,必定悔恨终身。”
“为什么?”
“他是顾涟漪的孩子。”
咣当一声,平地起惊雷。姬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稀稀拉拉的胡子抖个不停。
“你、你、你是说,怎么可能?当日,母子都上了祭坛……”
“孩子被顾涟漪和我联手换掉了,带回苍楚抚养。为掩人耳目,几年后又收养了灵萱作为关门弟子。”
熊崇的语气很平淡,但在姬瑞清耳中字字炸裂。
他的面容如同被风暴席卷的湖面,瞬息万变。起初的震惊令他瞳孔骤缩如遇雷击,苍白的脸庞仿佛被抽空所有血色,连呼吸都凝固在微张的唇间;继而愤怒如野火燎原,眉弓压出深壑,连攥紧的拳头都泛出森然青白;可当怒潮退去,惶恐便顺着战栗的指尖爬上眼角,眼球慌乱转动,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按进深渊;最终挺直的脊梁轰然坍塌,泪水混着抽噎,所有防御土崩瓦解。待泪痕风干,余下的只有空茫,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那声飘散的叹息,恍若秋叶坠入深潭的最后涟漪。
“你清楚?”姬瑞清的声音很空荡,就像峡谷里的回声,若有若无。
“清楚。自始至终都清楚。”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到此为止。顾承章找到他的生母,遂了他半个心愿;我对他的亏欠,也算偿清了。至于他的生父,他没有必要再查,我也会掐断所有线索,让他查无可查。”
姬瑞清犹豫了很久。按照他的行事风格,熊崇师徒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熊崇飞神经也绷得很紧。虽然他做了一系列的安排,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鱼死网破。
过了半晌,姬瑞清眼神闪烁,开口道,“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
熊崇松了一口气。“自然。臣不会自找麻烦。”
“你和顾涟漪是什么关系?”
“陛下真的想知道?”
“想。”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