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非常虚弱,走了不到两里地,脚步就开始发虚。熊崇心疼他,便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并要了一分小米粥和几个小菜。
店家见这一老一少衣着普通,满脸风尘,没有骑马,一幅穷酸模样,也不知道付不付得起房钱;尤其那个少年身上还有血迹,大约是刚刚和什么人打了架,心下不悦,便推脱说没有。懒洋洋地扔来一串钥匙,让他们自己到客房休息。
熊崇扶着他躺在床上,刚给他脱下鞋子,转头一看,顾承章已经沉沉睡去。
除了身体上的伤痛和劳累,他的心一直绷得很紧。有熊崇在身边,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心安,极度松弛之后便立刻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熊崇打来一盆水,小心地擦干净他的伤口和脸颊。即便牵动了伤口,顾承章也只是眼皮有轻颤,没有醒来。
熊崇坐在床头,犹豫了一下,终于摸了摸顾承章那苍白而清瘦的脸颊。自从顾承章满八岁以后,他就没有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了。顾承章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颤,沾着血渍的碎发被水盆里的热气熏得微微卷曲。熊崇掌心覆上他颧骨时,沉睡中的顾承章无意识地将脸往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
唉。熊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脸,不经意间看到他手里紧握的残布。
那是什么?熊崇好奇地抽了出来,打开一看,是一页名单,看到“顾涟漪”三个字的时候,熊崇古澜无波的脸上终于也荡起了一丝涟漪。
这是一个许久未曾提及,却始终烙印在他心里的名字。
“看吧,想让你知道,事到临头又怕让你知道,感觉自己老到昏聩了。”熊崇喃喃自语,“你说,该怎么办呢?”
熟睡的顾承章当然不会回答他,但他肩头爬出来的蜘蛛却有了反应。它跳到顾承章脸上,复眼不停转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年。
顾承章基本不进后院小屋,飞天蜘蛛已经七八年没有见到他了。蜘蛛前腿好奇地弹了了一下顾承章嘴角的绒毛,发现已经很硬很硬,显然已经刮过面了。
它回头看了一眼熊崇。
熊崇会意,抽出了默渊剑。
熊崇指尖刚触到剑柄,屋内烛火便骤然摇晃。剑身出鞘三寸时,飞天蜘蛛的八条腿同时僵直,那些覆满绒毛的肢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白霜,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流顺着蛛丝爬上了它的外壳。
默渊剑克制天下百妖,蜘蛛复眼里倒映的剑纹突然扭曲变形,剑格处的血珀元气流转,似有兴奋之意。它惊慌失措地弹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