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周童细心地替顾承章处理伤口。他对这个弟子没什么感情，但顾承章替他争取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内心深处还是比较感激的；加之顾承受到天子压制，闷闷不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或许把他留在这里，对他才是最好的出路。想到这里，周童又有些愧疚。

“你先歇会。”周童把手上的鲜血擦掉，“我去准备些东西，子时一过，立刻去找你父母的魂魄。”

这是顾承章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多谢先生。”

“不用谢，等价交换而已。”

周童出去了，随手掩上房门。

顾承章眼皮发酸，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童叫醒了他。

“起来吧，现在是丑时，可以开始了。”

顾承章挣开惺忪的睡眼，发现周童用铜钱、红绳、香烛、元宝等物，在屋里布了一个八卦阵。

“坐到中间来。”

顾承章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

周童从木匣中摸出三枚玉环，边缘泛着暗红血沁。“这是用尸油养过的镇魂钱。”他指尖轻弹，玉环精准嵌入青砖缝隙，只留三分之一露在外面，构成三角形的阴门。

“闭上眼睛，听到什么都要稳稳坐定，不可乱动，更不可胡言乱语。”

顾承章微微点头，闭紧双眼。

周童点燃香烛，脚踏四方步，围绕顾承章旋转九圈，口中念念有词，“三炁周流黄泉路，九光破暗照寒庭。铁围山下闻经者，尽脱枷锁赴莲城。一炷返魂香，直透幽冥界；两行血泪字，写尽未了缘……”

顾承章听出来了，这是《渡人经》的经文。

一股腐土气息从砖缝渗出，玉环孔洞中渗出黑血，在地面蜿蜒成一条小小泉水。

忘川河。

“脱上衣。”

周童取出朱砂笔，在顾承章后背画符。笔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顾承章隐约听到万千冤魂的尖啸。那是混合着辰州砂、雄鸡冠血和彼岸花粉的通冥墨，价值万金，也无人敢用。当最后一笔勾连成北斗七星状时，他身边的七盏青铜灯突然自燃，灯焰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好不瘆人。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周童脚踏禹步，桃木剑尖挑着的符纸无火自燃。火焰中浮现出十二道狰狞鬼脸，那是镇守黄泉路的十二元辰煞。香炉里的引魂香突然断成三截，周童刺破顾承章的指尖，放在燃烧的蜡烛上。